【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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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的檔案調出來看看。”老方忽然說了一句。
鄭處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軍部要調一個人的完整檔案，需要走審批流程，但以老方的權限，臨時調閱是沒有問題的。
她拿起內線電話撥了檔案室的號碼，簡短地交代了幾句。大約一刻鐘後，檔案室的人敲門進來，把一個淺棕色的檔案袋放在鄭處長麵前的桌上，然後退了出去。
檔案袋封麵上印著標準的格式——姓名、性別、出生年月、檔案編號。
姓名那一欄寫著“林月”，筆跡端正，大概是幾年前某個檔案管理員一筆一畫寫上去的。封口處纏著一圈白線，繞在一個圓形的紙質扣子上，扣子上蓋了一個褪了色的紅色印章。
這種樣式的檔案袋是舊版的，現在已經換成了電子檔案加實體備份的雙軌製，紙質檔案袋用得越來越少了。眼前這個檔案袋顯然有些年頭了，封麵的邊角處有輕微的磨損痕跡。
老方伸手把檔案袋拿過來，解開白線，抽出裡麵的材料。最上麵是一張標準格式的個人信息表，填寫的日期是好些年前。
姓名，林月。性別，女。出生年月——老方掃了一眼上麵的日期，抬頭紋微微一挑。如果這張表的信息沒有錯，林月今年確實是二十五歲。比會議室裡任何一個人的軍齡都短，比任何一個人的女兒都要年輕。
她把個人信息表放在一邊，繼續往下翻。
接下來的幾頁是林月的工作履曆。很簡短，簡短到幾乎不需要翻頁。
第一份工作是某廣告公司的文案，在職時間大約兩年。離職原因沒有填寫，但離職證明上蓋了公司的章，手續齊全。從離職之後有一年多的空白期，檔案裡沒有記錄這段時間她在做什麼。
再往後是一份版權登記證明，登記的是一部小說的版權，時間正好落在那個空白期裡。老方把那張版權證明抽出來看了看，小說的書名她沒聽說過，
但版權登記的信息很齊全——出版時間、出版社名稱、書號、版權歸屬，每一項都清二楚。
她把這張紙放在桌上，又翻了翻後麵的附件。附件裡有一份稅務部門出具的個人所得稅完稅證明，上麵的數字讓老方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把這張紙也放在了桌上。何參謀把那張完稅證明拿過去看了看，看完之後沒有說話，隻是把紙張輕輕放回桌麵，手指在上麵點了兩下——意思是“確實如此”。
再往下翻，是一份委托書。委托書的內容是關於版稅收入的處理——林月委托了一家專業的基金管理機構，將她每個月到賬的全部版稅收入自動劃撥出去，定向捐贈給若乾個公益項目。
捐了多久？從完稅證明上的時間來看，大概是出版後的第二個月就開始了，一直持續到現在，沒有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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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參謀注意到，捐贈的接收方種類很雜——教育、醫療、環保、動物保護都有——但仔細看會發現這些項目有一個共同特點，每一個都是小額的、去中心化的、真正把錢用在具體事情上的草根項目。
不是那種大張旗鼓的慈善晚會上的巨額支票，而是靜悄悄的、持續的、像毛細血管一樣滲透進各個角落的細流。她大概花了不少心思在挑選這些項目上。
“一個月能捐多少？”管裝備的忍不住問了一句。
鄭處長指了指完稅證明上的數字，又指了指委托書上標注的捐贈比例，意思是可以推算。管裝備的湊過來看了一眼，在心裡算了一下，然後靠在椅背上不說話了。
會議室裡的沉默變得更深了。不是沒有人說話的那種沉默，是每個人都在腦子裡跟自己對話的那種沉默。
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寫了一本賣了極好的書，交了大筆稅，然後她把剩下的大部分錢都捐出去了，自己繼續過原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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