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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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軍部呢？”周敏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不是憤怒，是一種接近焦急的緊迫感，
“軍部這兩個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信號。普通人聽到‘軍部’兩個字腦子裡蹦出來的畫麵是什麼？
每天訓練十幾個小時，被子疊成豆腐塊，走路走直線，說話要說報告，早上六點吹哨起床，晚上十點熄燈睡覺，沒有個人空間，沒有自由支配的時間。
林月是一個連出門散步都要穿睡衣的人，她家裡沙發上的天絲夏涼被是新買的標簽都還沒拆她就裹上去了，她的整個生活設計都是圍繞著‘怎麼舒服怎麼來’這個核心原則構建的。
你讓她麵對‘軍部’這個級別的麻煩信號，她不會給你慢慢來的機會。她的防禦機製會在第一時間提到最高，然後——”
周敏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準確的比喻。
“然後她會直接搬家。”
“搬家？”老方的聲音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不至於吧——”
“不至於？”周敏反問，“你知不知道林月的性格有多果斷？她二十五歲，寫小說賺了上百萬，錢呢？捐了。
每個月版稅一到賬就劃走，眼睛都不眨一下。一份做了兩年的工作，說不要就不要了，在刑警總隊當顧問，活越乾越多，待遇從來不提，因為她根本不覺得那個待遇跟她有什麼關係。
她的人生裡沒有‘將就’和‘湊合’這兩個詞。一件事讓她覺得不舒服了，她不會跟你抱怨，不會跟你談判，不會給你討價還價的空間。她會直接切斷。
書看不懂就撕，撕了幾十本，撕到看懂為止。工作沒意思就辭，在家待了一年多寫了本爆款小說。刑警總隊那兩年，她要是真覺得煩了，秦硯再追她也沒用，她會直接消失。
秦硯之所以能留住她，恰恰是因為秦硯太了解她了——麻煩是一點一點加上去的，每一次增加的幅度都控製在林月能承受的範圍內，讓她有時間適應，有時間調整。
她是在溫水裡被慢慢煮熟的，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顧問的活已經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再切掉反而比繼續更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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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一口氣說完，走廊裡的感應燈因為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又亮了，把她整張臉照得雪白。
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站得太久了，膝蓋有點酸。她換了個姿勢，把重心移到另一條腿上，後背靠在冰涼的牆麵上。
“但是現在，”她的聲音降了下來，降回到那種讓人發冷的平靜，
“我們是什麼處境？我們沒有兩年。我們沒有秦硯。我們連第二次見麵的機會都未必有。
林月對軍部已經有了戒心——宋知微那天在刑警總隊堵了她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她抱著鐵門坐在地上，這個畫麵你們不覺得刺眼嗎？
她寧可坐在地上抱著鐵門都不願意站著跟我們說話。這不是討價還價，這是她的防禦係統被激活到了最高級別。
如果我們再去一次，再談一次，再讓她感覺到有人在試圖說服她做她不想做的事，她的反應不會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坐在地上抱鐵門。
她的反應會是搬家。換個城市，換個手機號，讓所有想煩她的人都找不到她。她做得到，你們不是看過她的檔案嗎？
她寫小說的版稅夠她在任何一個城市買一套房子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她沒有任何牽絆，沒有任何軟肋，沒有任何可以讓我們利用的‘不得不’。她要是想消失，走的比誰都快。”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周敏能聽到老方的呼吸聲，很慢，很深，像是在消化一個不太好消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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