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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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副政委，”周敏坐下之後直入正題，語氣不算衝，但每一個字的邊緣都是硬的，“我的意見在電話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林月這個人，沒有慢慢來這個選項。要麼直接挖，一次到位；要麼就別挖，從現在開始不要去打擾她。沒有第三條路。”
會議室裡的氣氛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不是聲音上的——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沒有人動茶杯——而是一種更底層的變化，像是空氣本身被抽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密度變大了，每個人坐在椅子上的重量都多了一點。訓練部的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乾部處的那個低頭翻開了麵前的本子開始寫字，但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顯然在想怎麼措辭。何參謀把胳膊肘從桌上拿下來，靠到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周部長，你的結論下得太絕對了。”乾部處的那位先開口了，她姓廖，在乾部處乾了十幾年，負責過無數批特招和調配，在整個軍區的人事調度上說話很有分量。她的語調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常年處理人事問題的人特有的圓融，“特招這件事，急不得。我們麵對的不是一個裝備，簽個文件就能調過來。我們麵對的是一個人，一個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選擇權的人。你的分析報告我看了，很詳細，很有說服力，但說服力再強，也要給對方留出考慮的時間。你總不能讓人家明天就打包搬過來吧？”
“我從來不說明天打包搬過來，”周敏看著她，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沒有一點退讓，“我說的是——不要給她被煩的感覺。我們上次已經在刑警總隊煩過她一次了。她抱著鐵門坐在地上，這個態度還不夠明確嗎？如果我們再去一次，再讓她覺得有人在試圖說服她，她的下一個動作就是搬家。搬家之後我們連她在哪個城市都不會知道。廖處，你做了這麼多年人事工作，你應該最清楚，有選擇權的人分兩種——一種是在選擇之間猶豫的人，你給她時間，她會慢慢傾向於你；另一種是已經做出選擇但不想說破的人，你給她時間，她不會靠近你，隻會離你更遠。林月是第二種。”
何參謀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她。她放下手裡的筆，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很清楚：“周部長，你說的這些分析是基於對林月過往行為模式的研究，我可以認可你的數據。但有一個問題你想過沒有——如果她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容易搬家，那她在刑警總隊那兩年為什麼不搬？秦硯天天煩她，她也沒搬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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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轉過頭看著何參謀，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弧度——那是她在等這個問題，等了很久了。
“因為她一開始麵對的不是刑警總隊。”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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