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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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部長，”孫副政委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長期在領導崗位上沉澱下來的分量，
“你說的這些，從行政的角度來看，不是不能做。超市擴建，食堂升級，這些都是後勤保障的正常優化方向，就算沒有林月這個人，過幾年或許也要做。
你把這件事跟特招掛鉤，從邏輯上講，我不反對。但我有一個疑問——你確定這些東西搬到軍部來，林月就會來嗎？
你確定她來了之後，看到這些東西，就會改變對軍部的看法嗎？
你確定我們花了這麼多精力、物力、財力做了這些改變，最後不會被她一句‘哦，挺好的，我回家了’就打發了？”
“不確定。”周敏說。
孫副政委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她大概沒料到周敏回答得這麼乾脆。
在孫副政委的經驗裡，來會議室裡要資源的人，都會把自己的方案包裝成萬無一失的樣子，不敢承認任何不確定性，仿佛承認了就會被質疑。
但周敏沒有包裝，她直接把不確定性擺在了桌麵上，像擺一份數據一樣坦蕩。
“我不確定她會不會來，”周敏說，“但我確定另一件事——如果什麼都不做，她百分之百不會來。
而且我確定，如果按‘慢慢來’的方案去磨她，她百分之百會搬家。所以我們現在麵對的不是一個‘做了能不能成’的問題，是一個‘不做一定不成’的問題。
至於做了之後她會不會來——那取決於我們做到什麼程度。如果隻是敷衍了事地弄幾盆花放在門口、把食堂的菜單換一頁紙，她不會來的。
林月對環境的感知力遠超常人，她在刑警總隊看案卷的時候能憑直覺判斷一個人有沒有說謊，這種感知力不是隻對案件管用的，她對環境的真實性也有同樣的敏感。
你給她一個假的、敷衍的、隻是為了哄她簽字的‘舒適環境’，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但如果我們真的做出了改變，讓她感受到的不是‘軍部在討好我’，
而是‘這個環境本身就很鬆弛’——鬆弛到不需要她特意去適應、去對抗、去消耗精力——那她就有可能會留下。”
孫副政委沉默了片刻。她低頭看著麵前那個白色瓷杯裡的茶水，茶水已經不冒熱氣了，表麵上凝了一層極薄的膜。
她用食指輕輕碰了碰杯壁，那層膜碎了，散成細小的碎片漂在水麵上。
“你這個方案，需要上麵批。”孫副政委終於開口了，語氣不再是試探和疑問，而是一種在權衡了所有利弊之後開始考慮執行路徑的沉穩，
“超市擴建、特色食堂，這不是我們一個軍區可以自行決定的。要走流程，要打報告，要申請經費。”
“那就打報告，”周敏說，“報告我來寫。但流程要走加急。我們能等，林月不會等。多拖一個月，變數就多一倍。”
孫副政委轉頭看了看老方。老方點了點頭。她又看了看乾部處的廖處長。
廖處長把眼鏡重新戴上，也點了點頭——她點的幅度很小，但方向是明確的。
何參謀在旁邊已經拿起了筆，翻開麵前的本子，開始在上麵列條目——她負責跟後勤對接，這些基礎設施的改造最後都要落到她的工作清單上。
“行，”孫副政委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周敏身上，
“報告你寫，流程我去催。但有一點，林月的第一次接觸，必須由你或者宋若微親自去。不能交給下麵的人。
你們最了解她，也最能控製接觸的尺度。我的要求隻有一個——不要讓軍部再出現在她的負麵記憶裡。
不管她來不來，至少讓她對軍部的印象從‘煩人’變成‘還行’。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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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周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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