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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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空氣，已經不像最開始那麼冷了，劍拔弩張的場合已經過去，上麵已經鬆口，打算洽談，隻是要儘可能的壓成本，這是每一次特招都會乾的事情。
李局長摘了眼鏡放在報告上，孫處長合上了麵前的筆記本，王副局長把筆帽蓋回去又擰開又蓋回去，來回反複了好幾次。
老方端著保溫杯慢慢喝水，心裡盤算著這場會大概還要打幾個來回。
周敏站在桌前，沒有坐下，她的身體語言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我不打算結束這場討論”的姿態。
何姐坐在她旁邊，文件夾已經翻到了空白頁，說明該說的話都說得差不多了，如果還要繼續，隻能即興發揮。
方桐在角落裡把筆記本電腦合上了，屏幕扣下去的聲音很輕，但在這間已經安靜了太久的會議室裡還是清晰可聞。
李局長沉默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她的歎氣聲不重，但包含了太多層東西——疲憊、退讓、審慎，還有一種不得不承認現實但又不想立刻鬆口的複雜情緒。
“林月這個人，”李局長說，語速很慢，像是在一邊說一邊重新組織整個思路，
“我們肯定是要招的。這個不用討論了。今天之前就不是招不招的問題，是怎麼招。
總部也不是看不見報告，不是看不懂數據。技術處的人看了視頻之後直接去我辦公室坐了一下午，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這個人要是放走了，軍部以後每打一發子彈都該想想自己當年錯過怎樣的人？
我乾了這麼多年乾部工作，這種程度的評價還是頭一回聽。”
她停了停，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掃了一下，像是要把什麼看不見的阻礙拂開。
“但招歸招，怎麼招、給什麼條件、開多少先例，這裡麵每一層都要掰扯清楚。
你們說特權要批——特權當然要批，特招不批特權還叫什麼特招？但特權的範圍得有邊界。
你翻翻軍部以前的特招案例，哪個特招人員沒有點特殊待遇？科研所那邊挖來的導彈專家，分配住房的時候給了三室一廳，當時也是有人說三道四。
體工隊招的奧運冠軍，編製掛在宣傳處，一年到頭沒在辦公室裡坐過幾天，也是特事特辦。
但那些特權都有一個共同點——給得不多，但給得準。夠用就好，絕對不能多。因為特招人員的核心價值是能力，不是待遇。
待遇給多了，既違反製度，也容易讓本人產生不合理的期待。你們說，這個道理對不對？”
王副局長和孫處長同時點了點頭。秦高工沒點頭，但也沒反對，她歪了歪頭，像是在等後麵的轉折。
“所以你們報上來的那個特色食堂，”李局長說著，用手指在報告封麵上不輕不重地點了兩下，
“我們當時一看就覺得為難。不是不想批，是沒法批。你們一個軍區，別人沒有的東西你獨一份，
而且是為了一個還在招攬階段的人——關鍵還在招攬階段，你懂嗎？不是人來了之後給她配的，是人還沒來你就把設施建好了等著她來。
這個性質跟特招之後給待遇完全兩回事。說得不好聽點，像是在用硬件設施做誘餌。
別的軍區聽說了會怎麼想？他們連個像樣的服務社都沒有，你這邊為了特招一個人直接上特色食堂？我們這邊光是接他們的電話就得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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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局長說到這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她的語氣不像是在批評，更像是在把自己的困難明明白白地攤開給對方看。
你理解我的難處，我才能讓步。談判高手都是這個路子。
周敏剛要開口，李局長抬手製止了她：“你讓我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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