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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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局長的臉色已經變了。不是怒，是僵硬。她把茶杯放了下來，動作慢得反常。她的睫毛動了兩下，像是沒料到這個方向會來這樣一巴掌。
王副局長皺起眉，嘴巴動了動，沒出聲。孫處長的手指在預算本上停成了一個姿勢，停在那裡不再動彈。
秦高工倒是偏過頭，饒有興味地看了周敏一眼，那眼神不是看熱鬨，是看一個同行終於說出了自己也想說但沒說的話。
“周部長！”老方低喝了一聲。她的聲音不高，但壓著，是提醒，也是攔截。
她沒站起來，但上半身明顯挺直了。她知道周敏這一下已經越過了一條線，不是不能拍桌子，
軍隊裡開會拍桌子的事多了去了，是拍完之後得有人把場麵接住，不然這一下就白拍了，還會把本來可以談的事談僵。
老方太熟悉這個節奏了。技術部跟人吵架，從來不按劇本走，她們不給你過渡，不給你台階，直接從零加速到一百。
你現在不攔，再過三秒周敏下麵的話會更難聽，難聽到不可逆。
她不是沒詞了，她是在挑哪句最能捅穿你。老方不能讓它變成那樣。
她必須在周敏把最後那點克製全卸掉之前，自己把話接過來，把火從技術部手裡搶到自己手裡。
“周部長，冷靜。”老方又補了一句，這次稍微提高了一點點音量。
她沒看周敏，目光落在李局長身上，臉上掛出一點極淡的歉意，但那種歉意隻有形狀，沒有實質，“我們技術部的人，脾氣急。見諒。”
廖處長也在旁邊輕輕拉了一下周敏的袖口，那動作極輕，像是怕用力會把周敏整個人從椅子上拉倒。
周敏站著沒動，廖處長的手在她袖口上停了一秒，又收了回去。
她看見周敏手上的手指還在輕輕發顫，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股勁兒還沒散，勁全憋在骨節裡，像一壺剛剛燒開的水，蓋子還捂著，蒸汽直往裡衝。
老方站了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椅子往後滑了半寸，地毯吞掉了摩擦聲。
她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從周敏手裡接過了一根剛剛拉滿的弓，用自己的手重新把它穩住。
“李局長，我替周部長說一句。她的意思不是不尊重總部的流程，她的意思是——你的前提不成立。”
老方說話的聲音溫和得不像是在接著剛才那麼激烈的情緒往下說，“你讓林月先來軍部工作一段時間，這事的出發點是‘林月會來’。
但隻要你們花了哪怕半天功夫去了解一下林月，就知道這個前提根本站不住。她為什麼在刑警總隊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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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想幫，不是她覺得應該幫，更不是她想要一個更大的平台去展現能力。她去，是因為秦硯追她追了一個月，把她煩得沒路可走了，她為了躲個清靜，選了一個相對不那麼麻煩的選項。
這就是她跟刑警總隊之間唯一的關係基礎。沒有這層關係，她連刑偵兩個字都不會多看一眼。”
老方停了一下，側頭看了看周敏。周敏已經收回了手，站直了，肩膀還是繃的，但呼吸緩了一些。
老方心裡有數——現在是自己接手的時候了。她不能再讓周敏開口，至少不能讓她現在開口。再開口，好不容易從李局長那兒換來的一點鬆動就可能全沒了。
王副局長倒還穩著，孫處長估計已經有點動搖了，李局長是個講道理的人，隻是她的道理是行政層次的。
老方知道自己得往林月這個人身上帶，把這件事從“談條件”這個框架裡拉出來，換成另一個東西。她換了個方向站了站，目光從李局長他們幾人身上掠過，然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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