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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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變化非常細微——眉心沒有皺，嘴唇沒有抿，眼睛沒有瞪——如果坐在她對麵的人不是老方這樣觀察力極強的人，大概根本注意不到。
但老方注意到了，因為老方最清楚周敏即將要做什麼。
那種變化就像是一門炮在開火之前，炮管裡的氣壓已經到了臨界點，但表麵上還是一動不動。
周敏的臉沒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桌沿上慢慢收緊了，指節處的皮膚被壓得發白。
方桐也注意到了。方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沒怎麼說話，此時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幾公分。
目光從周敏的側臉移到李局長的臉上，又從李局長的臉上移回周敏的側臉。她的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電源線上繞了一圈，無意識地勒緊了。
何姐把文件夾翻回有內容的一頁，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重新合上。她把文件夾放在桌麵上，兩隻手平放在上麵，指尖並攏，像是在做某種準備動作。
會議室裡的空氣突然又變稠了。
方桐的筆記本屏幕還亮著，上麵是林月最後一次在刑警總隊訓練場上的監控畫麵。
畫麵定格在一個側影上，林月正彎著腰把拆下來的槍機組零件在台麵上排成一列，手指間夾著一根細小的彈簧，肩膀自然下垂，看起來像是坐在自家餐桌前挑菜葉。
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碼一跳一跳地走著，但畫麵是靜止的。
那段話落地後，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局長身上。
“先讓林月來軍部待一段時間。不辦手續，不入職，就是先來看看，來玩玩。軍區槍械庫的槍型比刑警總隊多太多了，新槍也有，高級槍也有，原型槍也有。
她在刑警總隊的監控錄像我們都看了，打得確實好，但那是刑警總隊的槍。軍區的槍她沒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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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能在軍區的平台上把能力展現出來，那這個特色食堂審批通過的理由就充分多了。到時候我們批起來有底氣，跟其他軍區交代也有話說。”
李局長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慢，語氣不重，像在小心翼翼地往一個她以為可以著陸的地方放腳。
她覺得自己提的方案不偏不倚，雙方各退一步，既照顧了總部的標準，也給了技術部一個“人先來看一看”的出口。說完她端起茶杯潤了潤嘴唇，目光往老方那邊偏了偏，等著軍區這邊出來接話。
周敏沒有接。周敏的呼吸停了一拍。
何姐也沒接，她的手指在文件夾上輕輕一顫，停住了。方桐第一個反應過來，倒不是她想說話，是她身體先動了。
她的手指從電源線上鬆開，落在桌麵邊緣，指節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縮回去，又壓了下去。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周敏，像是等著周敏開火。
周敏沒開火。
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桌麵上。肩膀沒有動，下巴微微收著，眼睫往下沉了沉。她的視線從李局長臉上移到了桌麵上那份退回的報告上，又移回來，來回拉鋸了幾秒。
就在這幾秒裡，會議室裡的溫度開始變化。廖處長最先察覺到了，不是從表情上，是從空氣中那絲幾乎聽不見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呼吸聲裡。
周敏吸氣了，吸得很深，像拉滿弓時弓弦發出的細響。
然後她的手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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