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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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之後，又變回了一開始那種鬆散的樣子，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一隻手輕輕搭在桌沿上，手指無意識地撚著桌麵上的一小道劃痕。
那道劃痕不知是哪一年哪個人留下的，被摸得久了，邊緣都發亮。
窗外的風灌進來一縷，把攤在桌麵上的材料吹得輕輕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了那一角，像按住一隻想飛的小動物的翅膀。
宋若微坐在那裡，感覺自己像在聽一首沒有譜子的曲子，演奏者拉得隨心，聽得人卻跟著呼吸一緊一鬆。
林月說的話，她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組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很結實的結論，壓得人沒法反駁。
可又不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更像是有人把一團你早就隱隱覺得但說不清的東西，抽絲剝繭地攤在了桌麵上。
你不覺得她在展現聰明，你隻覺得她對這個世界的“人”琢磨得太細了，細到柴米油鹽、一聲咳嗽、一塊五花肉，全都有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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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意義不是她硬加上去的，是它們本來就在那裡，別人看不見，而她看得見。
廖副部長聽完之後，靜了將近十秒。十秒裡，她什麼都沒做，就是看著林月。
那目光從她常年帶兵、管人、做決策練出來的鋒利，慢慢變軟，像一塊被打磨掉了尖銳邊角的石頭。
她忽然很短地笑了一下，不仔細看還以為隻是嘴角抽了抽。然後她低聲說了一句：“我聽明白了。你不是靠猜。”
林月沒接話，隻是又偏頭看了一眼秦硯，目光很快。秦硯對她勾了勾嘴角，幅度很小，意思是“說得還行”。
林月就收回視線，繼續用手指摸桌沿那道淺痕。那神情說不上得意，隻是像完成了一件別人托付的事，心裡不沉也不輕，就那麼平著。
孫主任突然插了一句：“那你怎麼確定排除的人一定沒錯？萬一他們隻是暫時沒被查出來呢？”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氣，但語氣聽著不讓人討厭，像是一種試探，想看看林月會怎麼接。
林月看了一眼孫主任，表情沒變，語氣也沒什麼波動：“排除錯的，以後會知道。但我現在看到的，就是這麼回事。我不能把每一個都拿住，隻能看誰不像。”
她說到這兒，好像又覺得這話不夠準確，皺了一下眉，補了一句，“不是看誰不像，是看誰做不出來。”
她的手指沒有離開桌麵，還在無意識地搓那道劃痕的毛邊，搓得細屑簌簌地掉。宋若微發現，她在說這些的時候，跟早上被勸特招時完全不一樣。
早上是關閉的、慵懶的、毫不在意的；現在是打開的、流動的、聚攏的。前者像一潭結了薄冰的湖，從上麵滑過去什麼都留不下；後者像湖麵化開了一角，你能看見水下麵遊過的魚，甚至能感覺到水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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