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第80章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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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若微坐在那裡，後背靠著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軍帽摘下來擱在右手邊。她的目光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住了，線的另一頭就係在林月身上。

她跟著林月的動作移動視線，林月伸手拿水杯，她的眼睛就落在那隻水杯上；

林月把杯子送到嘴邊，她的目光就跟著停在林月微微仰起的下頜和輕輕滾動的喉嚨上；

林月放下杯子，她的視線又跟回到桌麵，看那杯沿上留下的一圈淡淡的水印。

她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太好，太明顯了，可又控製不住。

喜歡。這兩個字第三次從她心底浮上來的時候，她終於不再回避了。

她之前一直給這種情緒找別的名字。第一次在刑警總隊靶場看到林月打槍的時候，她說服自己那是對專業能力的欣賞。

第二次在鐵門邊看著林月坐在地上，抱著鐵門等自己離開的時候，她告訴自己那是對目標對象的好奇。

後來無數個加班的夜晚，她翻看林月的監控錄像，看她穿著那件舊衛衣在超市裡慢慢走，看她蹲在魚缸前歪著頭看魚，看她把一尾翻肚皮的魚拎起來交給店員，

她跟自己說那是任務需要，是精準分析，是對行為數據的必要采集。可那些理由現在已經全用完了。

它們像一層一層薄薄的包裝紙，被今天這兩個小時的風一吹，就全散了。

底下的那個東西很柔軟，很暖和，帶著一點輕微的酸澀。她知道那是什麼。她還沒準備好給任何人說，但她不再對自己撒謊了。她喜歡這個人。

喜歡她的自然。

不是那種大大咧咧、不知輕重的自然。那不一樣。

宋若微在軍營裡見了太多人假裝自然，該敬禮時不敬，該站直時歪著，滿臉無所謂的樣子，可眼珠子卻一直往別人臉上瞟，生怕自己的“自然”不被看見。

林月不是。林月的自然不朝向任何人，不表演給任何人看，甚至不為了博取任何人的好感。

她的自然隻是為了讓自己待著舒服。她把一條腿曲起來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腳上的帆布鞋帶係得鬆鬆散散，有一根鞋帶頭已經拖到了地板上。

她說話的時候偶爾會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很輕的“嗯”，那個嗯沒有任何意義，隻是她在思考時身體自發漏出來的聲音。

她吃東西的時候不慌不忙，一口嚼完，再一口，中間會放下餅乾，用紙巾擦一下手指，然後再拿起來繼續吃。

她回答廖副部長的話時，經常說半句就停了，仿佛剩下的半句被嘴裡那口餅乾咽下去的間隙吃掉了。

聽的人得等，等她把那口咽乾淨了，才會聽見後半個句子慢悠悠地跟上來。

這種等，讓人非但不著急，反而生出一種奇怪的耐心，因為你知道她會說，而且說的是她真正想說的，不是被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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