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劃痕在側光下顯得格外明顯，那些都是拍桌子拍出來的痕跡，或深或淺的，跟刑警總隊一樣有故事。
林月完全暴露在空地上了。
秦硯活動了一下手腕，又甩了甩胳膊，酸痛感和血液重新回流的刺麻感混在一起，像無數根針同時往外冒。
她抬起手背抹了一下額角的汗，感覺到手背上全是涼津津的濕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四根手指的內側各留了一道紅色的壓痕，最深的那道在右手中指根部，皮膚被壓得陷進去一條白印，白印周圍泛著紅，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過。
這張桌子確實夠勁。不叫人是對的，叫了人，就看不到那兩位是怎麼咬牙的。
她看向孫處長和廖副部長。孫處長正在慢條斯理地把翻起的袖口重新放下來，再一顆一顆把袖扣扣回原位。
她的動作很穩，手指沒有因為剛才的發力而發抖，至少表麵上看不出來。
廖副部長走到窗邊，端起放在窗台上的水杯，先看了一眼杯子裡還剩多少水，然後仰頭喝了一小口。
秦硯注意到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喝水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還在微微凸著，沒有完全消下去。
秦硯看得有些出神。她突然想到，孫處長和廖副部長的年紀，做自己的母親都夠了。
可剛才那幾步路，這兩個人的下盤穩得驚人。
從深蹲起立到同步位移再到定點放置，全程沒有喊過一聲，沒有喘過一口大氣，所有的力量消耗都被控製在一個極其克製的範圍裡。
這種克製不是普通健身能練出來的，是常年在軍隊裡訓練出來的身體紀律。
秦硯記得自己在警校的時候也練過類似的科目，翻輪胎、扛圓木、負重越野，靠的是爆發力和意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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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軍部的人身上有一種不太一樣的東西，一種更內斂、更持久、更沉默的身體能力。
就像剛才抬桌子，四個人都用了全力，但孫處長和廖副部長的那種“全力”是被精確分配過的，每一寸力氣都用在刀刃上，沒有一絲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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