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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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這幫人不隻在自己單位笑。聯合辦案的時候笑，跨部門培訓的時候笑，去軍部那邊開會的時候趁著休息時間也要笑。
不光刑警笑軍部，軍區之間也一樣，前年隔壁軍區的人來交流，在操場上跑了個三公裡，有個參謀跑岔了氣，回去之後這邊的人笑了人家半年。
戰友歸戰友，幫忙歸幫忙，能力不行就是會被笑。
秦硯自己也被笑過。她剛調到總隊的時候，有次去軍區送材料，在門口找不到方向，被一個士官領著進去的，後來這事被隊裡知道了，笑了她小半個月。
她不服氣，說那地方那麼大，第一次去誰不迷路。人家才不管你實際情況，就笑你“秦隊長去軍區找不著北”。
笑完了，該怎麼處還怎麼處，這叫相處方式。
但如果今天這事傳出去，被笑的就不是一個人了，是孫處長、廖副部長，是她們身後那一整個軍區。孫處長丟不起這個臉。
所以不叫人是對的。憋死也得自己抬。
秦硯在心裡罵了一句粗話，把袖口也往上卷了卷。四個人站到了桌子的四個角上。
秦硯低頭看了一眼桌底，林月還睡著，呼吸平穩，臉朝著她的方向，換了一個姿勢，現在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另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外套的拉鏈頭。
秦硯看了兩秒，又抬起頭來看向對麵的孫處長。
孫處長已經彎下腰，手指在桌沿下麵找到了一個受力點，肩膀微微下沉，做好了發力的準備。
秦硯也彎下腰，雙手扣住桌沿。桌沿下方那圈不鏽鋼包邊涼冰冰的，硌在指節上，她握了握，調整到掌心著力，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孫處長用唇語數數。一、二、三。
四人同時發力。
桌子離開了地麵。離地的一瞬間，秦硯腦子裡閃過第一個念頭，真他爹的沉。
第二個念頭是，林月，你最好繼續睡。
抬起來的這幾秒，比她預想的要漫長得多。秦硯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發顫，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處的皮膚被鋼包邊壓得生疼。
對麵廖副部長的額角已經見汗了，孫處長的小臂肌肉繃成了一條條硬線。
試抬之後，四個人放下了桌子。
秦硯把袖口又往上推了推，推到肘彎處，活動了兩下手腕。
剛才那一下試抬讓她的指關節到現在還有點發麻，不鏽鋼包邊的棱角硌在掌心根部，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似的。
她在褲縫上蹭了蹭手心的汗，重新彎下腰，手指扣住桌沿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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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沒有急著發力，而是先調整了一下站位，雙腳分開得比剛才更寬一些，重心壓得更低。
她看了對麵三個人一眼，孫處長和廖副部長已經就位了，宋若微站在左後角，也在做最後的準備。四個人的目光在桌麵上方極快地碰了一下，沒人說話。
孫處長用下巴輕輕一點，代替了口令。
四個人同時用力。
桌子離地的瞬間，秦硯的腦子裡依然是那個感覺，重。
不是那種突然一下把你往下拽的重，是那種很均勻的、很持續的、像是整張桌子把自身的重量一點一點地壓進你骨頭縫裡的重。
實木桌麵加上鋼製框架，再加上四個角的配重塊，所有的分量在離地的那一刻被四個人均分，均分之後依然沉得讓人想罵人。
她的手指死死扣著桌沿，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小臂上的肌肉繃得像被拉滿的弓弦。
她聽到身後廖副部長呼吸加重的聲音，聽到宋若微鞋底跟地麵摩擦的細微響動，聽到自己牙關緊咬時牙齒之間那種輕微的咯吱聲。
但就是沒有聽到任何人大聲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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