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這一場騙婚鬨劇,滿堂百姓全都看在眼裡、聽在耳裡,此事不能不審!”
縣令麵色沉如水,低頭翻看卷宗,又掃過堂下狼狽的一乾人等,驚堂木再度重重一拍,開始當堂宣判。
“董母,蓄意下毒謀害兒媳許玉蓮,見人未死,依舊狠心連夜入棺活埋,草菅人命,鐵證如山!依照律例,判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返回故土,即刻押解啟程!”
董母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嚎啕大哭。
“董仲卿!身為秀才,讀聖賢書卻全無風骨。入贅婚事乃是道濟幻化,不算做實有妻更娶,可他縱容親母作惡,知情不阻,助紂為虐,罪責難逃!
先革除秀才功名,剝去士子身份,貶作平民。判徒一年半,牢獄服刑!許玉蓮與董仲卿,夫妻義絕,當堂判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這話一出,董仲卿渾身晃了晃,臉上紅腫的巴掌印格外刺眼,功名沒了,還要坐牢,夫妻也徹底斷乾淨,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碎得一乾二淨。
縣令目光一轉,落到道濟身上,堂上百姓全都盯著,人人都等著看聖僧怎麼判。
“道濟,你身為出家僧人,不守佛門本分,化作女子模樣,設局假扮富家千金,上演虛假婚嫁,攪亂俗世姻緣,戲弄官民。本是想點化惡人,可行事荒唐,不分輕重,把人命大案當成你試煉世人的把戲,險些顛倒黑白,惑亂公堂。
婚姻妄冒欺詐,按律本當治罪,念你沒有真的行嫁娶實質,也沒有圖財害命,姑且從輕發落。
判:杖責二十,以儆效尤。”
善惡自有律法定斷,而非人情悲憫、佛理和稀泥。
知錯悔改,是為人本心;
依法懲惡,是為官本分!
此地法大於情,律斷是非!
道濟吊兒郎當一笑“也罷也罷。”
滿堂百姓聽完宣判,轟然叫好。
巧兒、小滿跪在地上,喜極而泣,二人本就是被逼迫頂罪,當堂宣告無罪,即刻釋放。
必清、廣亮、白雪、白靈、趙斌、陳亮個個神色複雜。
既為許玉蓮感到高興,又因為聖僧的所作所為感到不解,鬨到最後,聖僧自己也吃了處罰。
董仲卿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像從喉嚨深處一點點刮出來的:“玉蓮……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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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肩膀塌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那雙眼睛望著她,帶著一種破碎的、茫然的神色,像迷路的孩子在問一個他根本不敢聽答案的問題。
許玉蓮發泄完了回歸老實人狀態,但還是身心俱疲,半垂著的眼眸,在她身上自帶一股悲憫感。
“董仲卿,”她開口,聲音不重,甚至稱得上溫和,“孝子易做,良人難為。”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該知道你的話語權有多重,你是家裡唯一的男丁,一句話比什麼都重,偏不肯替我說一句。‘君子求諸己’,你倒先來問我。”
“如果你真有擔當,如果你真想護著誰,我不信你護不住。可你沒有。你沒有選過我。”
董仲卿的喉結滾了滾,眼眶泛紅:“我……”
許玉蓮搖搖頭,示意他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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