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活佛濟公—紅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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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花，莫怨娘心狠。家裡實在活不下去了，如果有辦法的話，娘也不至走到這一步。出了這家門，你興許還能掙條命回來。”
虞歲剛睜開惺忪的眼，尚且還沒弄明白周遭發生了什麼，就被一個粗布老婆子死死攥住胳膊，硬生生往外拖拽。
“娘！娘——您不能賣妹妹！我少吃一口，我出去討飯，求您了，別賣她！”
一旁撲上來的是個八九歲的小姑娘，瘦得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卻大得駭人。
她死死抱住虞歲的腰，嚎啕著不肯鬆手，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又在灰撲撲的衣襟上蹭出幾道濕痕。
那粗布老婆子一腳踹開她，嘴裡罵著“作死的賠錢貨”，手上愈發使力，將虞歲硬塞上了院門外那輛破驢車。
車身一晃，虞歲的後腦磕在木板棱上，悶痛讓她猛地一激靈。
她回頭，看見那座陌生茅草屋正一寸寸退遠，屋簷下掛著的乾辣椒在風裡晃蕩，像一麵殘破的旗。
“紅花！紅花——！”
姐姐從地上爬起來，赤著腳追在車後，枯黃的頭發散在風裡，聲音撕裂得幾乎不成調子。
她跑得跌跌撞撞，碎石子硌進腳底也渾然不覺，隻是伸出手，拚命朝驢車方向夠。
虞歲的眼眶驟然一燙，喉頭像被人掐住了，她扒著車尾的欄板，嘶啞著喊了一聲：“姐姐——”
車輪碾過土路上的坑窪，越趕越快，揚起一蓬黃塵。
姐姐的身影在塵土後頭越來越小，最終被一道坡坎徹底吞沒，隻剩下那一聲聲“紅花”還在風裡飄著，像斷了線的紙鳶，再也落不回她手裡。
虞歲癱坐回車板上，車廂裡擠著五六個女孩，大的不過六七歲，小的約莫剛滿四歲。
她們個個麵黃肌瘦，眼眶凹進去，嘴唇乾裂得像旱地上的泥。衣裳是各家拚湊的舊布，補丁摞著補丁，顏色洗得發白。
沒人哭，也沒人說話，隻是互相挨著，小手攥著對方的衣角，像一窩被從巢裡掏出來的雛雀，瑟縮著擠在一起，妄圖從彼此身上汲取一點微薄的暖意。
驢車吱吱呀呀地往前走，日頭從東挪到西，又從西沉下去，換成冷白的月光照在她們臉上。
虞歲閉上眼，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她清楚，自己又穿越了。
上一世，她腦海中那本浩瀚無邊的古書，那套功法，助她一路修行，修為幾乎堪比大羅金仙。誰料就在修為最鼎盛的時刻，一朝變故，竟又落得這般境地。
可此刻，識海空空蕩蕩，那本巨大的古書，蹤跡全無。
她悄悄掀開眼皮，借著月光打量同車的女孩。
那老婆子眼光毒辣，挑來的個個眉目周正，年紀又小，好調教，好出手。
虞歲心裡一陣陣發寒，像有冰棱子從脊梁骨往上爬。
揚州瘦馬，這四個字一下從她腦袋裡麵冒出來。
四五歲的女孩兒被牙婆收走，養幾年，學琴棋書畫，學眉眼高低，學怎麼取悅男人，到頭來或被賣入青樓楚館，或被權貴納作玩物，一輩子再也翻不了身。
也有更下等的，直接被塞進野窯子，接客接到爛死為止，連口棺材都混不上。
她攥緊拳頭，又安慰自己，別想那麼多，說不定隻是賣給別人做丫鬟。
驢車不知走了多少天。白日毒日頭曬得車板滾燙，夜裡寒氣又從四麵八方鑽進骨頭縫裡。
那老婆子每天隻給她們一人半個硬邦邦的雜麵餅子，餅子發餿，咬開能看到細小的綠黴點，沒人敢不吃，餓極了的胃不挑食，哪怕是泔水也能往下咽。
終於有一天，驢車拐進了一個莊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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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跟門房裡一個管事男人嘀咕了幾句，那男人走出來，挨個捏女孩們的下巴，扒開眼皮看眼白，又讓她們張開嘴看牙口，像驗牲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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