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紅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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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頭，眼睛裡暴起血絲，臉漲成豬肝色。
他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唾沫裡帶血絲，是被虞歲踹破了嘴角。
“小婊子，爺今兒不把你收拾服帖了，爺跟你姓！”
他蒲扇大的手掌掄圓了扇過來，虞歲躲閃不及，左臉“啪”地一聲脆響，整個人被打得飛出去半尺，後腦勺磕在牆壁凸起的磚棱上。
她眼前一黑，耳朵裡像有千百隻蜂在嗡鳴，身子軟下去，嘴裡嘗到鐵鏽味，鹹腥的液體順著嘴角淌下來。
男人撲上來，像一座肉山壓住她。一隻手掐住她兩隻細瘦的腕子按在頭頂，另一隻手“嘶啦”扯開她前襟，粗糲的舌頭帶著濃重的煙酒臭氣舔上她的臉頰、脖頸，濕漉漉黏膩膩，像蛞蝓爬過皮膚。
虞歲掙不動，四肢像是被釘住了。
她拚了命扭動腦袋，腫脹的左眼幾乎睜不開，右眼裡全是淚，模糊中看見旁邊那些女孩。
有的抱著膝蓋縮在牆角，有的低著頭摳手指，剛被她救下的那個小姑娘，正藏在人群後頭，對上她的視線，猛地一哆嗦，飛快把臉埋進膝彎裡，像一隻把頭紮進沙子的鴕鳥。
“救命……”虞歲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沒人看她，黑屋子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衣料撕裂的聲響，以及男人嘴裡含混不清的汙言穢語。
她右眼裡的淚順著太陽穴淌進耳窩。
“給我起開！灌了黃湯就忘了自己幾斤幾兩？新來的丫頭哪輪得到你破身滾！”
一隻穿著青布鞋的腳從斜刺裡踹過來，正蹬在那男人腰胯上。
男人“哎喲”一聲，手底下一鬆，整個人被踹得歪向旁邊，嘴裡罵罵咧咧地提著褲子爬起來。
虞歲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破爛的衣襟敞著，露出底下嶙峋的肋骨和一片青紫的掐痕。
她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視野裡的一切都蒙著紅褐色的霧，額角淌下來的血糊住了睫毛。
那婦人不過三十出頭年紀，穿一身靛藍暗花綢褂，頭上簪一根素銀簪子，腰板挺得筆直。
她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屋裡的女孩，目光在虞歲身上多停了一瞬，隨即轉向那捂著腦袋的男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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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我看見你碰這批丫頭，你這月的月錢就全扣了，回頭我親自跟娘子說，看你那差事還保不保得住。”
男人腮幫子鼓了鼓，到底沒敢再頂嘴，隻恨恨朝虞歲啐了一口：“這小賤皮子，你看她把我這腦袋踢的！太陽穴上鼓這麼大個包，裡頭怕不是震出了腦漿子——”
他一邊說一邊誇張地歪著嘴，“哎喲哎喲”地哼唧，活像一隻虛張聲勢的癩皮狗。
婦人連眼皮都沒抬，環顧四周，眉頭擰緊，“老王婆子怎麼辦的事？這一路餓得一個個跟鬼似的，顴骨比山尖還高，眼窩子能養魚了。回頭娘子一過眼，還以為咱們莊上克扣口糧呢。”
她蹲下身，捏起一個女孩的手腕，指腹按了按皮肉下頭那層薄得可憐的麵皮，搖搖頭。
“皮包骨頭，摸著手都硌人，調教出來也沒人肯出價。從明兒起，一日兩頓，粥裡加米，隔天給半個雞蛋，先把膘養上來。長得圓潤了，才看得出眉眼底子，才知道有沒有調教的資本。”
女孩們縮成一團，大氣不敢出。
那婦人說完，直起身正要走，那男人卻還不依不饒，湊上來指著虞歲告狀。
那被稱作吳嫂的婦人皺了皺眉，目光在她臉上轉了轉，這小丫頭五官生得不差，眉骨挺秀，鼻梁有棱，即便腫成這般模樣，也能窺出幾分底子來。
可性子太烈，烈馬不馴，往後就是個禍根。
她叫人把虞歲吊起來，好好收拾了一頓，再把她丟回了這裡。
順便殺雞儆猴。
吳嫂又看向其餘的女孩，目光一掃，那些小姑娘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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