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紅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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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濟一路沒說話,隻是時不時拿那雙半眯著的眼睛瞟紅花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琢磨不透的意味。
趙斌看在眼裡,悄悄湊過去,壓低了嗓門:“師父,出家人不可犯色戒。再說您老人家已經有胭脂了,可不興再看人家小姑娘。”
“休要胡說。”道濟拿破蒲扇敲了一下趙斌的腦門,目光卻依然落在紅花身上。
他方才第一眼見到這姑娘時,心裡便莫名動了一下。
這凡人女子與他緣分匪淺,周身纏繞著一股極重的因果,可偏偏他掐指算了半天,竟算不出這因果從何而來。
他眯了眯眼,忽然冒出一句:“這女子,與佛有緣。”
林秀雲聽見了,溫婉一笑,上前道:“聖僧好眼力。說起這事,倒有一段根由——”她便把十年前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道濟聽著,不住點頭,也沒再多問,隻是“嘿嘿”兩聲,搖著蒲扇繼續往前走。
必清卻忽然“咦”了一聲,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仔細打量著紅花,好半天才恍然大悟似的笑了。
原來是她啊!說怎麼瞧著麵熟呢。
十年前他剛好出家碰上水患,在山門施粥,正好與她有一麵之緣。沒想到一轉眼,長這麼大了。
想起來必清也沒再說什麼。
說話間,一行人已進了靈隱寺。
道濟也不多話,徑直去後殿搗鼓了一陣,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油紙包,和一張藥方遞給林秀雲,叫她每日煎服病狀好,之後第二月再來拿第二張藥方。
林秀雲雙手接過,鄭重拜謝。紅花也跟著行禮。
道濟卻忽然收了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氣,難得正色道:“藥拿好了,回程的路上不要耽擱,儘快回家去。”
廣亮笑眯眯地附和:“我這個師弟說的話,都有他的道理。你們聽他的準沒錯,趕緊回家去,別耽誤。要是耽誤了,隻怕會出大事的!”
必清也笑嘻嘻地點頭:“是啊是啊,你們快回去吧。菩薩保佑,一路平安。”
紅花與靈隱寺眾人一拍即合,福身道:“多謝聖僧提點,紅花記下了。我們姐妹這就啟程,不叫聖僧掛心。”
幾人正要告辭,林秀雲轉身之際,卻與一個匆匆上山的男子擦肩而過。
兩人同時停住腳步,回頭對視。
那男子一襲青衫,身姿挺拔,容貌俊秀溫雅,周身縈繞著一股清風明月般淡然出塵的書卷氣。他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眼中泛起欣喜的光:“……你是秀雲?”
林秀雲也愣了愣:“杜賢?”
他鄉遇故知,兩人眼中皆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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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賢快步上前,又像是近鄉情怯般在她三步外停住,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
“秀雲,真的是你。我收到你遞來的拜帖,知道你要來杭州,便來靈隱寺等你。方才那帖子上的日子寫得不甚清楚,我還當錯過了……還好,還好趕上你了。”
林秀雲也有些動容:“你怎知我今日到?”
杜賢麵上一熱,輕聲笑道:“我猜你若是來杭州,必會先來靈隱寺求藥。我便先來這裡守著,總能等到你。”
這話說得直白,林秀雲耳根微微泛了紅,垂下眼簾,沒接話。
道濟在一旁搖著蒲扇,掐指算了算,忽然咧嘴一笑:“阿彌陀佛,郎才女貌,命定的緣分,好,好。”
林秀雲的臉更紅了。她偷偷抬眸看了杜賢一眼,忽然覺得這位記憶中的鄰家哥哥,如今……竟已長成了一個讓她不敢直視的翩翩君子。
他五官算不上絕豔,卻越看越耐看,眉宇間從容沉穩,自帶一種正直坦蕩的氣度。
一雙沉靜深邃的眼,平日波瀾不驚,可每當落在她身上,眸光便瞬間柔軟下來,含著綿長又真摯的深情,牢牢鎖著她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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