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陛下可有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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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了滿室艾草的寢間，宮女端著盆步魚貫而入。
守在室外太後一把拽名出來的太醫急聲問住。
太醫一個哆嗦，忙低下頭，“…回太後，昭儀娘娘胎象不穩…皇嗣…臣定當竭力保住。”
“娘娘，娘娘，您要撐住！”
室內侍女尖利驚呼聲驟然劃破殿宇，隻剩人心惶惶。
“姑母，江昭儀吉人自有天相，皇嗣固然重要，您也要擔著自己身體。”
章皇後上前勸著她老人家。
太後麵上鬱色沉沉，撚佛珠的手卻有條不紊，她望著寢間進進出出的宮女和太醫。
良久方問，“陛下聖駕還沒到嗎？”
章皇後扶著她老人家抿唇，“回姑母，陛下派了王總管來，留下話給太醫，說若有萬一，保住大人即可。”
太後搭著章皇後的手坐回羅漢榻，輕輕歎了聲，“皇帝在子嗣上是半點不在乎。”
要說她自己也在乎麼，其實也不然。
左右是有了皇嗣，這江山才能更穩妥些。
“陛下的孩子，怎會不在乎。”章皇後給她老人奉茶，溫聲說道。
太後接過茶，低低看了眼自家嫡親侄女，“你可怪過姑母這般在意江昭儀這胎？”
章皇後思索半晌，斂眉說，“皇嗣關乎國本。”
太後笑了笑，“不愧是章家的女子，賢良淑德。”
“你也不必憂心，清儀哀家找人算過也看過，是個能生養的，往後你過個在自己名下養，也好為你穩固後位。”
太後撫上她的手，老謀深算的神色再一次安撫章皇後。
“多謝姑母厚愛。”
章皇後斷是知她老人家心思，如此看重江昭儀這胎，多半是與多年前一個傳言有關。
先帝驕奢淫逸，後宮妃嬪多不勝數，姑母為求在女人堆占一席之地，手上不染過不知凡幾的性命，也叫那些女子詛咒，咒她不得好死，斷子絕孫。
當今是她三個孩子中唯一生存且登基的子嗣。
然而放眼整個後宮，當今唯有一個公主還體弱多病，故太後迫切有一個皇子來止住那樁謠言。
不管這個皇子是從誰的肚皮裡出來。
室內炭火燒得正旺，火光搖曳。
五更天時，燭火隨一聲開門聲亂顫，一名宮人匍跪在章太後膝下，激動地顫聲稟報，“太後，天佑吾皇，天佑大雍啊，昭儀娘娘的皇嗣保住了。”
閉目養神的章太後聞得報喜，緩緩掀開眸子，緊繃眉眼也漸漸舒展，“都下去領賞吧。”
“謝太後，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姑母，江昭儀有驚無險，可要進去瞧一瞧。”
太後一直守在外間，沒理由不進去看看，看的是腹中金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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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同哀家瞧瞧去。”
“臣妾…”江昭儀臉色慘白，見太後和章皇後進來，似很痛苦地要強撐起來行禮。
太後先一步壓住她，臉上溫和又掛滿心疼，“乖孩子，都這般了，還周全什麼禮數。”
“太後娘娘…”江昭儀哽咽，眼淚一下簌簌往下掉，“是臣妾沒用，差點…”
“不是你的錯。”太後怒斥打斷，“是她蘇貴妃飛揚跋扈，任性妄為，哀家已禁足了她，責她好好反省悔過，諒她往後也敢再如此猖狂。”
“是啊，蘇貴妃此番行徑卑劣至極，自有太後陛下為你做主，你好生養胎便是。”
章皇後掃了眼江昭儀腹部，大度從容地接話。
蘇貴妃那邊嬤嬤回稟，說貴妃娘娘人也委屈巴巴，哭得個不停地說她沒有推人，隻是抬了下手，人不知怎麼就應聲倒地，捂腹痛哭呻吟。
一個沒推連喊冤枉，一個躺在這裡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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