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除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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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淑妃姐姐謬讚。”江昭儀輕笑，扶了扶發髻說，“委實難得。”
蘭淑妃嘴角也噙著笑意，“江妹妹自有風華，何來謬讚一說。”
容貌上，江昭儀從未覺得後宮之中有人能與之媲美的，要說有，雲賤人姑且算一個，至於蘇貴妃……
不過家世顯赫而已。
“我們到底都算是潛邸老人，若要真要論美貌，終歸比不得即將進宮的秀女們。”江昭儀搭著容畫的手款款落坐，說著歎息的語氣卻是揚著下巴看向眾人。
矯揉造作，蘇貴妃橫著眼不屑一顧。
蘭淑妃掩唇淺笑，“秀女再年輕貌美，無子嗣也是空有皮囊罷了。”
提起子嗣，江昭儀抬眼就看見對坐母女恬然靜好的畫麵。
“淑妃姐姐說得極是。”江昭儀陰陽有些怪氣地朝對麵說，“就說說我們的小嘉媃，粉雕玉琢，陛下喜愛，連帶著賢妃姐姐也沾光，好生不讓人羨慕。”
賢妃剝橘的手一止，緩緩抬起頭來溫溫說道，“江昭儀又何需羨慕旁人，隻要是陛下的孩子，哪有不喜的道理。”
可江昭儀就是看不得除她以外，有人生出陛下的孩子。
但礙於位份上，江昭儀還稍稍斂了脾性，卻勾著唇說，“賢妃姐姐說得不無道理，畢竟也不是誰都替陛下誕下子嗣。”
後宮女人明爭暗鬥層出不窮，可江昭儀這樣明晃晃諷刺，是當真不把上頭幾個妃位的娘娘放眼裡。
章清儀坐靠中末位置，她盛裝出席，明豔之色如海棠綻放，休養半個月，瞧著也比剛進宮時沉澱不少。
染了丹蔻的手指捏了捏茶杯，麵色微微一凝，對江昭儀的話微不可察笑了。
江家想利用她，章家也想利用她，可她偏偏要在虎狼環伺的後宮拚出一條路，落水之事不過一時失策而已。
既仰仗太後，她就有機會侍寢，且看吧，隻要碰了她的身子，九五之尊又如何，房中術的最高境界是令男人癡迷，沉淪，無可救藥愛上……
“清儀妹妹在想什麼想得這般入神。”宋才人坐章清儀身旁，見她陷入沉思忍不住望過來問了句。
章清儀回過神，對上宋才人的眼，皮笑肉不笑地回，“在想姐姐跟了陛下那麼久，難道就沒想過為自己爭些什麼？”
宋才人眼睫一顫，抿了抿唇道，“宋家不靠我博恩，說活著就是修來的福分，是宋家的福氣。”
其實不是不想爭，是沒有任何勝算，她一來才情不佳，二來也不算絕色，況且她也算看透帝王深意。
就算美人萬千也比不過陛下的心中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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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後宮，有哪個後妃是陛下求娶的，不是先帝塞進來的，就是近臣阿諛奉上的。
哪怕盛寵一時的雲美人不也是先帝沒看上，才指給了當今陛下。
到底是個命好的姑娘，跟了陛下才免了殉葬之劫。
“活著就是福份嗎？”章清儀聽了隻覺可笑，眼神輕蔑地落在宋才人臉上，“那還不如鬥著死去，起碼轟轟烈烈。”
聲音很小，可足已讓宋才人聽得清清楚楚，她有一瞬被嚇得渾身不由一抖。
章才人哪來的膽量？
“太後娘娘到，皇後娘娘到！”
還在驚愕中的章才人忽聽外頭傳來太監吊著嗓子通報。
她旋即同樓內一眾嬪妃規規矩矩起身行禮。
章皇後扶著太後緩步而來，姑侄尊榮沉斂巍巍，在一陣呼聲裡，章太後幽幽掃過席間下身影，坐至右方主位後才含了三分笑意開口，“今兒是除歲家宴，都不必拘禮，起身罷。”
席中少了個雲美人，章太後連她自己都覺得少了些什麼興味。
約莫是又厭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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