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共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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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剛要站起來，被張啟山死死按住了大腿。張啟山沒看那些槍口，隻盯著特派員，嘴角甚至浮起了一絲淡淡的笑。
“孫連海呢。”張啟山忽然問。
特派員臉色微變。
“從昨晚起，孫連海就不見了。”張啟山端起酒杯，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您不想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特派員的瞳孔驟縮。他下意識看向左右，那些親兵依舊舉著槍，但臉上的神情明顯多了幾分猶豫。孫連海是特派員從南京帶來的最利的一把刀，刀不見了，持刀的人自然心神不寧。
“你把他怎麼了。”特派員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沒怎麼。”張啟山說，“城西陳皮的傷，總得有人認。孫副官帶人砸了齊鐵嘴的攤子，又捅了陳皮一刀，九門的人要討個說法。我把他送回軍營時，您那些兵還在睡覺。現在……估計該醒了。”
特派員臉色鐵青。他猛地一拍桌子，那些士兵“嘩啦”一聲拉上槍栓。吳老狗的手指已經摸到了袖中藏的短刃，隨時準備暴起。
“張啟山！你私通九門劫持軍務要員，今日我把你斃在這裡，上麵也不會說一個不字！”特派員厲聲道。
張啟山笑了笑。他慢慢站起身來，高大身形投下大片陰影。吳老狗也隨著他站了起來，兩人並肩而立，麵前是二十幾個黑洞洞的槍口。
“特派員說錯了。”張啟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孫副官是在營中養傷。我張啟山身為長沙駐防司令，送屬官回營，算什麼劫持。”
他頓了頓，目光如寒刃般掃過那些持槍的士兵。
“倒是特派員，在長沙官驛裡窩藏日本人的線報，與黑龍實驗室餘黨書信往來。此事若上報南京，您這特派員的位置，怕是要換個人坐坐了。”
特派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吳老狗看在眼裡，忽然就明白了。這兩天張啟山出城，整天神龍見首不見尾，不隻是去串九門的門子。還去抄了特派員的底。
“你……”特派員指著他，手指微微發抖。
“那幾封信，是您親筆寫的吧。”張啟山從大衣內側取出一隻信封，輕輕放在桌上，“跟您往來的是黑龍實驗室長田少佐。您賣給他九門在城中的布防圖，他給您黃金二百兩。這些，夠不夠槍斃您一回的？”
水榭裡徹底安靜了。池水拍打石岸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特派員的臉從白到青，從青到紫，最後竟然笑了起來。那笑聲乾而冷，像夜梟的叫聲。他一邊笑一邊拍手：“好一個張大佛爺，真不愧是長沙城的地下皇帝，我棋差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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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那些士兵猶豫著垂下了槍口。
“可你想過沒有。”特派員的聲音變得極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若在長沙出了事，南京一定會再派人來。殺了我一個，還有下一個。你覺得你能跟他作對到什麼時候？”
張啟山看了他一會兒，說：“不管再來幾個，我的答案一樣。”
他轉過身，拉起吳老狗的手腕，大步朝後園外走去。那些士兵站在原地，槍垂在腿邊，竟無一人敢攔。特派員也沒有下令。他坐在石凳上，像被抽乾了力氣，臉色灰敗。
吳老狗被張啟山拽著，穿過假山，繞過回廊。直到走出了官驛大門，他整個人還是懵的。張啟山的步子很快，他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張啟山！你什麼時候查到的那些信？”吳老狗壓低嗓子，聲音裡壓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昨晚。”張啟山說。
“你昨天進城，是去見你那個線人？”
張啟山沒否認。他走到街角，張小魚已經開著車等在那裡。車後還跟著兩輛裝滿士兵的軍車，是張啟山自己的親衛隊。
“上車。”張啟山拉開後座門，把吳老狗塞進去。
吳老狗坐進車裡，心臟還狂跳不止。他轉頭看張啟山，那人坐在他旁邊，麵色如常，隻有微微發抖的指節泄露了方才的緊繃。吳老狗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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