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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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抱著三寸釘在書房裡坐了一炷香，又站了一炷香，最後實在坐不住了，抓起桌上的茶壺對嘴灌了幾口涼茶，推門走了出去。卷簾正領著張啟山留下的十幾個親兵在院中布防，見他出來，忙上前：“東家，佛爺交代，您今晚不能出去。”
“誰說我要出去。”吳老狗斜了他一眼，“我遛狗。”
他抱著三寸釘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狗子在他懷裡扭來扭去，最後跳下地，跑到牆根下刨土。吳老狗蹲在一旁看，心不在焉。月亮被雲遮著，隻漏下一層朦朧的光，照得滿院子人影模糊。
“卷簾。”吳老狗忽然開口。
卷簾小跑過來：“東家有什麼吩咐。”
“張啟山去糧倉，帶了多少人？”
卷簾猶豫了一下：“二十個親兵，加上小魚副官都是好手。另外二月紅的人在城南接應，齊鐵嘴的人混在糧倉周邊的店鋪裡放風。”
吳老狗點點頭。他抬頭望了望天，雲層厚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聲音很輕：“天太悶了，不是個好兆頭。”
吳老狗已經轉身回屋，關門時說了句：“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告訴我。睡覺也把我叫起來。”
卷簾應下，也知道東家心裡擔心著。
吳老狗和衣躺在床上，眼睛閉著，耳朵卻豎得老高。三寸釘蜷在他頸窩邊，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掃著他的皮膚。時間過好慢。他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一百下，兩百下。窗外偶有夜鳥撲棱翅膀，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後半夜起了風，風吹著窗欞吱嘎作響，吳老狗猛地睜開眼睛。他坐起身，三寸釘被驚得跳下床，衝著門齜牙。過了幾秒，腳步聲從回廊另一頭急急趕來，卷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壓得又低又急：“東家！東家！”
吳老狗鞋都沒穿就躥到門口，一把拉開門：“說。”
“糧倉出事了。”卷簾臉色慌張，“我們的人聽到裡麵響了槍。齊鐵嘴的人從外麵傳信，說糧倉後巷有濃煙冒出來。佛爺進去快一個時辰了，一直沒出來。”
吳老狗的瞳孔猛地縮緊。他返身抓過外衫披上，又蹲下從床底拽出一雙軟底快靴，一邊蹬一邊問：“八爺呢？”
“八爺在城南水渠入口附近，正帶著人往外接應。可裡麵的人……沒出來過。”
吳老狗係緊鞋帶，從枕頭下摸出把短匕，插進後腰。經過卷簾身邊時，拍了拍對方的肩：“你帶人守好張府。若天亮前我和佛爺都沒回來，就帶人去城北二號地窖，按佛爺說的辦。”
卷簾急了：“東家，您不能一個人去啊！我再派幾個兄弟跟著您……”
“跟什麼跟。”吳老狗已經大步出了院子，頭也不回，“人多了是累贅。你東家我在墓裡鑽了這麼多年，論鑽洞，張啟山都不一定比得過我。”
卷簾追到門口，人已經不見了。隻有三寸釘站在門檻上，對著黑漆漆的夜色“汪汪”叫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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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沒有走正門，他從張府東牆翻出去，抄近道穿過兩條小巷，直奔城南糧倉。夜風灌進他的衣裳，獵獵作響。他的速度快得像隻貼著地飛的黑貓，腳尖落地幾乎無聲。自從黑龍實驗室逃出來後，他從未這樣全力奔跑過，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燒，每吸一口氣都帶著焦味。
城南糧倉外，沿街的商鋪大多黑著燈，隻有兩三家還透著模糊的微光。吳老狗貓著腰摸到水渠入口，果然看見了齊鐵嘴。齊鐵嘴帶著五六個人，正伏在荒草堆裡，急得直搓手。
“五爺！”齊鐵嘴看見他，眼睛都直了，“你怎麼來了！佛爺不讓你——”
“別廢話，裡麵的情況，說清楚。”吳老狗在他旁邊蹲下，眼睛盯著糧倉方向。
齊鐵嘴壓低嗓子：“佛爺他們從水渠進去後，剛開始一切順當。過了不到一炷香，裡麵就傳出了動靜，像是鐵器打鬥。後來，後門那邊冒了煙，我們在外頭的人都看見了。佛爺進去之前交代過，若裡麵槍響，外頭的人千萬別往裡衝，說那是他故意放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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