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還是不是好朋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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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把話傳進去，片刻後，洞口一陣響動。有人掀開擋風的軍用帆布，大步走出來。是個軍官，沒穿外套，隻穿了件灰綠襯衫。他站在強光下，個子不高，臉很白，像從地底待久了。他看了陳皮一眼，又看吳老狗。那眼神陰冷，像在稱人的骨頭。
“你。”他說了一個字，然後用中文說下去，“把他帶進來。”
翻譯連忙引路，陳皮架著吳老狗一條胳膊，半推半拽地往前走。吳老狗腳下一個踉蹌，陳皮手上一緊，把他扶穩了，又飛快地鬆開。
進了洞，裡麵比外頭亮。石壁上拉著電線，幾盞大燈照著。洞裡很深，能看見裡麵還套著洞，有軍靴聲從深處傳出來，有鐵器拖過石麵的聲音，也有呻吟聲，像不是人發出來的。吳老狗的脖子猛地一僵。這味道，這聲音，跟黑龍實驗室配置相似。
小田一郎就坐在裡麵一把舊折疊椅上，麵前攤著地圖。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陳皮把吳老狗往前一推，吳老狗沒站穩，單膝跪在地上。他抬頭，小田一郎正看著他，慢慢站起來，走到吳老狗麵前，托起吳老狗的下巴。吳老狗沒躲。小田一郎看他的眼睛，看他的臉，看他的傷。
“九門五爺。”小田一郎說，很不熟練發音，“確實找了你很久了，好久不見。”
吳老狗呸了一聲，扭過頭罵陳皮：“你個狗娘養的，居然出賣小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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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田一郎轉身看陳皮：“你，為什麼把他帶來？”
陳皮站著，不卑不亢。他先掃了眼洞裡的日本兵，又看田少佐，像在談一件極平常的買賣：“九門完了，張啟山被沈懷章扣在公署裡，自身難保，城裡現在到處是你們的人。”
小田一郎打量他，像在分辨這話裡有幾分真。
“我要一條活路。”陳皮說，語氣平穩，“等你們贏了長沙，我想在你們手底下討個官當。我拿吳老狗當見麵禮，夠不夠？”
田少佐盯著他，那眼神裡沒有半點躲閃。田少佐忽然笑了，像野獸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倒是很貪。”田少佐說。
“不貪，活不到現在。”陳皮說。
小田一郎點了點頭，他轉身看向吳老狗，又伸手在他後頸上按了按，像在試一頭牲口。然後他揮了揮手。幾個日本兵上前，把吳老狗從地上拽起來，拖到洞深處。鐵鏈響起來。吳老狗被按在一個石槽旁，兩手被鎖在頭頂，腿也被固定住。他偏過頭，最後看了陳皮一眼。陳皮站在原地，沒動。
“給他點吃的。”小田一郎說，“明天一早，我要他的血。”
洞外，風更大了。
吳老狗被鎖在石槽旁，頭頂的鐵環扣得極緊，胳膊被反著扯直，像有人要把他的肩胛骨從後背掰出去。
陳皮開了口：“田少佐，人已經送到。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田少佐從地圖上抬起眼，他看陳皮，笑了一下：“不急，你就留在這。”
陳皮沒說話，眼神卻極快地在吳老狗身上停了一下，吳老狗沒看他。
天快亮時，日本人把東西都擺好了。窄桌，銅盤，細管，玻璃瓶。軍醫在旁邊戴手套。幾個日本兵把吳老狗從地上拽起來。吳老狗沒掙。他的膝蓋磕在石槽上，響了一聲。他咬著牙，沒吭氣。
田少佐對陳皮道：“你來抽，你帶來的。”
陳皮走到桌前，他拿起細管，走到吳老狗身邊，蹲下來。針尖壓上吳老狗的手臂。田少佐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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