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風雨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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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斷了一瞬。
就這一瞬，洞外那三隻不死兵全停了。像被抽了線的木偶，僵在原地。老六手起刀落，把最近那具的頭砍了下來。霍仙姑連補兩槍，另一具仰麵倒地。北倉的人一齊上前，把最後那具砍翻在坡上。
洞內，陳皮和田少佐已經交上手。田少佐會刀，他抽出腰間的短刀，和陳皮在窄道裡拚了三招。可陳皮更快。他挑開田少佐的刀，九爪鉤繞住他腳踝，往後一拽。田少佐仰麵摔倒。吳老狗正好趕到。他撲上去，用膝蓋壓住田少佐的胸口，刀尖抵著他喉嚨。
“鈴鐺呢？”吳老狗喘著粗氣。
陳皮踩住田少佐的右腕，把銅鈴踢到一旁。吳老狗把刀往下一壓。田少佐的脖子上立刻滲出一絲血。他仍盯著吳老狗，眼神陰冷，像條被按住七寸的蛇。
“你殺了我，也出不了這座山。”田少佐用不熟練的中文說。
吳老狗的刀直插他心口，刀鋒穿過肋骨，紮進石頭。黑紅色的血從田少佐嘴裡湧出來。
他跪在田少佐身上，喘得厲害。背上的傷已經裂開，血順著他的脊梁往下流。他眼都沒眨。他就那麼看著田少佐一點一點斷氣。看著他那雙陰冷的眼睛慢慢變成死灰色。
老六衝進來，看了一眼，隻罵了句：“他娘的，總算死了。”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霍仙姑走進來，見田少佐已經不動了，慢慢把手裡的槍放下。
城內。
“先封街，把軍政部的人散出去。”張啟山對張小魚說，“你帶人去城南，找三爺和八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再去戲園，二爺那裡，也給我找。”
張啟山站在街心，四顧都是煙，風把灰燼吹得漫天都是，像下了一場黑雪。他站了幾秒，忽然轉身往北走，軍裝下擺在風裡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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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倉鋪子還開著。門板被人卸了半扇，幾個北倉的老人縮在櫃台後。
張啟山腳步一頓。
“吳老狗呢？”張啟山問。
“不在啊。”趙三嘴唇哆嗦，“當家的昨晚就帶人出城了，還沒回來。”
張啟山沒說話，他轉身就往外走馬房，翻身上了馬，扯了韁繩就往城門方向去。晨風拍在臉上，像刀片子。
城門口，解九攔住了他。
解九站在路中間，身後幾個解家的人。他手裡沒拿東西，隻平伸著雙手，做了個擋馬的手勢。張啟山勒馬。馬嘶了一聲，前蹄高揚。張啟山居高臨下：“解九，讓開。”
“佛爺要出城？”解九問。
“五爺在城外。”張啟山說，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知道。”解九說，“五爺在城外。四爺、六爺、霍姑娘，都在城外。他們今晚是去殺田少佐的。這個計劃我安排的。”
張啟山握著韁繩的手一緊。
“你知道。”他說。
“我知道。”解九仰頭看他，臉上沒有懼色，“不隻是我。半截李、齊鐵嘴、陳皮，都知道。”
張啟山沒說話，馬在原地打轉。他額角青筋跳得厲害，胸膛起伏。解九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低而有力：“現在城裡不能沒有你。沈懷章剛死。日本人的炮車馬上就要來了，城門一開，日本人進來，五爺他們在城外就是白打。你是長沙的佛爺。你站在這兒，這座城才站得住。”
“這些是我的責任，為什麼要用他們換？！”張啟山說，聲音啞了。
“你信不過五爺嗎？”解九問。
張啟山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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