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點天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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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師報出起拍價，一百萬大洋。這數一出來，場中低低騷動一陣，接著便有人舉牌了。
英國商行先舉，一百一十萬。日本商會緊跟，一百二十萬。還有幾個生麵孔，時不時抬一手。
吳老狗沒動。他靠在窗邊，手指慢慢轉著號牌，眼睛在樓下人叢裡掃。
價碼很快就過了兩百萬，幾個洋人開始慢了。英國商行的人還在跟，日本人倒收了手。吳老狗這才舉起號牌。
“兩百二十萬。”東廂亮起。樓下有人抬頭，拍賣師聲音一揚：“兩百二十萬，東廂吳先生！”
英國商行的人沒回頭，隻又舉牌：“兩百三十萬。”
吳老狗跟：“兩百四十萬。”
雙方你來我往，價碼像被人點了引線，一路往上燒。兩百五十、兩百六十、兩百七十、幾個原本還觀望的，全收了牌。
隻剩吳老狗和那英國人，場上已經沒人出聲了。叫到兩百八十萬時，拍賣師的聲音都劈了。英國人還要加。兩百八十五萬。
吳老狗的號牌懸了一下。
他頓時有點犯難，九爺估算過，這玉璽差不多就是兩百八十萬大洋能拿下。多一分都算白。
他這半年在北平整日跟狗打交道，錢不是大風刮來的。那是九爺和霍家他們用命攢下的家底。他不能為了一時之氣亂燒。
正猶豫，手上一熱。張啟山不知什麼時候把手覆了過來，聲音傳過來：“你儘管加價。還有我呢。”
吳老狗喉頭滾了一下，他重新把號牌舉起來，聲音不高，卻極清楚：
“兩百九十萬。”
拍賣師幾乎是喊出來的：“兩百九十萬！東廂吳先生出到兩百九十萬！”
樓下的英國商行沉默了一陣那英國人的手指在號牌邊沿反複摩挲，他咬咬牙，又舉了牌：“三百萬。”
滿場嘩然。
張啟山已經站了起來。
他走到簾側，掀開一角。外頭的接應人早就等著了。張啟山隻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回看吳老狗。
很快，樓下傳來一陣騷動。一個黑衣侍者提著一盞紅燈籠，從側梯下來，穿過滿堂人群，走至大廳中央。他朝四麵一揖。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燈掛上了一號廂外的銅鉤。
“天燈！點天燈了！”有人失聲喊。
拍賣師的聲音已近嘶啞：“一號廂先生點天燈！本件由一號廂先生競得！”
那英國人的牌“啪”地落在托盤上。他抬頭看那盞燈，臉色鐵青，卻再沒舉。
“拍品送給二號包廂吳先生。”
張啟山說這句話時，滿堂的人都還仰著頭，看一號廂外那盞紅得逼人的天燈。
拍賣師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像沒聽清。張啟山走到窗前，半幅簾子遮著他，隻露出一隻手。他重複了一遍：“本件拍品，送與二號包廂吳嶼吳先生。”
滿場嘩然。
吳老狗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些人。對張啟山低聲說：“張啟山，你能不能別這麼張揚。”
張啟山笑：“我覺得正好，你隻能跟我走了。”
樓下的拍賣師已經宣布成交，一號廂競得玉璽，轉贈二號廂。這在京華飯店是頭一遭。侍者開始退場。
他牽著吳老狗出了包廂。
楠木盒放在桌上，燈光把盒麵上的木紋照得清清楚楚。解九坐在桌後，沒急著開盒，隻看了吳老狗一眼，又看張啟山。
“回來了。”解九說，“比我想的還快。”
吳老狗把盒子往他麵前推了推：“九爺，玉璽拿回來了。是張啟山點天燈送給我了，我也算完成任務了，給你。”
解九聽完，先看了看張啟山。張啟山站在吳老狗身後，神態平靜。解九不緊不慢道：“佛爺，這一手，全北平都知道吳嶼背後是張啟山了。”
“我就是這個意思。”張啟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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