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的位置，步速不快不慢，像是特意壓住了步子等他。其他隨行人員跟在後麵，沒人說話。
走到半山腰，吳老狗忽然停下來。
他蹲下身子，從路邊拔了一棵草。
“這是什麼？”張啟山也停下來。
吳老狗把那棵草舉起來。葉子細長，邊緣有細細的鋸齒，根莖上還帶著泥。他掐下一小段根，放進嘴裡嚼了嚼，又吐出來。
“止血草。”他說，“山裡多，帶著，有用。”
他把那棵草塞進包袱裡，重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繼續往前走。
張啟山跟上去：“你認得很多草藥？”
“阿婆教的。”吳老狗說，“她以前是寨子裡的赤腳醫生。”
“你的馴狗本事也是她教的？”
吳老狗搖頭：“不是，阿婆怕狗。她說狗是半條命，跟人一樣，不能輕慢。她隻教我怎麼喂它們，怎麼給它們上藥。馴狗……沒人教我。”
“那你怎麼會？”
吳老狗想了想：“5歲就知道了，狗想什麼，我蹲下去看它們的眼睛，就大概明白了。”
路越來越難走，他走得像一隻山貓，落腳很輕，一點聲音都沒有。張啟山穿了皮靴，反而要更小心。吳老狗幾次回頭看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你想說什麼？”張啟山察覺到他的目光。
吳老狗抿了抿唇：“你走慢點，這段路滑。”
張啟山看了他一眼，放慢了步子。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濃霧裡走下來，像從另一個世界一步一步走到人間的。
下到山腳，車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是一輛黑色越野，車身鋥亮，底盤很高，四個輪子陷在泥地裡，濺滿了黃漿。張啟山打開後座車門，示意吳老狗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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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站在車門前，抱著三寸釘，沒動。
“怎麼了？”張啟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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