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選塞巴斯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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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姆斯莊園對你來說無疑是座空曠的龐然大物。
多到數不清的房間和幽深曲折的長廊使人輕易迷路，仿佛置身華麗的巨獸腸腔。
你曾半開玩笑地詢問威廉，莊園裡是否存在禁地，比如機關密室或上鎖的房間？
威廉無奈地笑笑：“親愛的，威廉姆斯的一切都向你敞開，你無往不利。”
而此刻，你在花園裡親眼見到，一個法師打扮的男子從一處地窖裡走出。
他的手上有血滴落，隨意拿帕子擦了擦手，撫了撫星紋長袍上的褶皺，兜帽將他的臉半遮著。
好像是昨天那個拖走塞巴斯蒂安的人。
他在乾嘛？殺人？審訊？
莊園的地窖裡關著的是什麼東西？奇美拉怪物？信仰魔鬼的叛黨？還是威廉姆斯家族某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像藍胡子的故事一樣？
你思索著，沒有貿然動作。那位法師卻感知到了什麼，驀然回頭，陰影下的目光如同洞穴裡覺察到獵物的蝙蝠，冰冷陰晦。
你在這種注視下莫名緊張：“薩…薩裡昂先生，請問賽巴斯蒂安的傷勢怎麼樣了？”
謝天謝地，你順利想起來了他的名字。
隔著大叢的幽影薔薇，你和薩裡昂對望。他沉默了片刻，就在你以為他懶得理你時，張口吐出蛇信嘶嘶般的節律：“他沒死。”
說完他欲離開，複又轉頭警告道：“好心提醒，不要因為好奇心進入地牢，否則被殺了也是活該。”
“夫人。”他敷衍地微微低頭算作示意，冷漠地離開了。
地牢？被殺？
你呆了呆，嫁給威廉後的日子逐漸魔幻。殺戮對你來說太過遙遠，但詞語所涵攝的血腥冷意還是讓你打了個寒顫。
身後花木疏影裡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停頓在你附近。
一位身著鍍銀胸甲，肩甲刻銀狼紋章的佩劍騎士站在你一步之外。
他冷峻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將手叩在前胸行了個騎士禮：
“夫人，我是丹尼爾，奉公爵的命令來負責您的安全。”
“辛苦了。”你從幽暗的心緒中回神，禮貌地點了點頭。
你之前見過這位年少有為的副官。相貌英俊，梳著狼尾，幾縷碎發落在額前，眼睛是水洗過的黑曜石，帶著重劍未出的鋒芒。
“客觀來講，”丹尼爾抬起眼，平視著你：“您完全擁有參觀地牢的自由。不必理會薩裡昂，他就是個脾氣乖戾的巫師。如果您需要，即使隻是單純的好奇，您也可以叫上我陪您去地牢探視。我會保護您。別在意那瘋子巫師的話。”
他一口氣說完大段話，包裹在鐵質手甲裡的手心微微出汗。
你聞言感激地看了丹尼爾一眼，猶豫道：“我能問問，莊園的地牢是用來乾什麼的嗎？”
丹尼爾頓了頓：“地牢是關押塞巴斯蒂安的地方。”
你震驚：“什麼？”
丹尼爾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具體緣由。從我來到威廉姆斯莊園起，塞巴斯蒂安少爺就已經待在那裡了，很少有出來的時候。”
好奇怪、好扭曲的父子關係。
你無言了一會，輕問道：“我真的能去地牢裡看看嗎？”
“當然。”丹尼爾感覺自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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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濕幽暗，不見天日。
角落裡有小動物的齧齒聲，在油燈的照映下四處逃竄，隱沒在更深的黑暗。
一滴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水滴落在你脖頸，令你驚覺地仰頭。
“您可以扶住我的手，”丹尼爾伸出一隻鐵臂，冷銀色澤的騎士鎧甲使他的身體有種人造生物的機械感：“如果不冒犯您的話。”
丹尼爾努力顯得彬彬有禮，但他出口就後悔了，明明可以說得更加文鄒鄒的，那些騎士小說自己難道都白讀了嗎！
你將手搭在男人的臂上，靠近了丹尼爾一些，尋求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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