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水,奔流不息。轉眼間,已是建安四年(公元199年)。
六個寒暑的輪回,足以改變許多人與事。
天下大勢,波瀾壯闊。曹操迎奉天子於許都,“挾天子以令諸侯”,先後破呂布、降張繡,威震中原。而河北的袁紹,也徹底掃平公孫瓚,儘收河北四州之地,鷹揚河朔。兩大巨頭隔黃河相望,劍拔弩張,決定北方命運的戰略決戰——官渡之戰的陰雲,已然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在這天下棋局的中盤,太行山中的黑山軍,也經曆了深刻的內部演變與外部擠壓。
宏觀的戰局,最終未能跳出曆史的軌跡。儘管張鹿在後山方向憑借飛狼營的驍勇與戰術創新,取得了多次輝煌的戰術勝利,一度讓麴義部損兵折將,但終究無法彌補黑山軍與袁紹集團在整體實力上的巨大鴻溝。
在漫長的拉鋸戰中,張燕主力被迫不斷放棄外圍寨壘,向太行山核心險要收縮。持續的戰爭消耗著黑山軍本就不厚的家底,厭戰情緒在各寨蔓延。最終,就在不久前,袁紹與張燕達成了心照不宣的停戰默契:袁紹默許黑山軍保有太行山核心區,停止了大規模進攻;而張燕則承諾不再大規模出擊騷擾。
這場持續數年的戰爭,以黑山軍的戰略收縮告終。他們失去了爭霸河北的資格,但也贏得了喘息之機。
然而,在這整體黯淡的背景下,張鹿經營的後山根據地,卻如同被反複淬煉的精鋼,在戰爭的熔爐中逆勢壯大,成為了黑山軍體係內一個無法忽視的龐然大物。
這六年裡:
·飛狼營已從數百人的襲擾支隊,擴編為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戰功赫赫的三千人精銳。“飛狼”旌旗所向,足以令河北精銳側目。
·後山根基早已超越單一軍營的概念。依山勢修建的堅固營寨、外圍阡陌縱橫的梯田、日夜爐火不熄的工匠區,共同構成了一個集軍事、農業、手工業於一體的半獨立王國。通過有組織的墾荒和與外界謹慎的物資交換,後山對傳統劫掠的依賴已降至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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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講武堂已成功開辦五期,培養出的近七百名學員,如同星火般撒遍黑山軍。他們或已成為各寨中層骨乾,或與後山保持著緊密聯係,一張由共同經曆和認同感編織的無形網絡,正在悄然改變著黑山軍的肌體。
·內部格局隨之劇變。以張鹿為核心的“飛狼係”已然崛起,與劉大頭領、孫頭領為首的保守派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大量底層士卒和流民人心向“鹿”,使得舊派頭領雖仍掌握部分兵權,卻感到根基日益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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