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公元199年),秋。
曹操使者秘密到訪的消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雖未公開,但其激起的暗流已然在太行山高層間湧動。所有人都明白,一個足以影響黑山軍命運的決定,迫在眉睫。
就在這山雨欲來的微妙時刻,張燕於聚義廳召集眾頭領,宣布了一項醞釀已久、且無人能夠反對的決定——為已年滿二十二歲的獨子張鹿,舉行遲來的冠禮。
六年光陰,昔日的少年悍卒已成長為威震太行的“飛狼校尉”,麾下三千精銳,根基深厚。這冠禮,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成年儀式,更是張燕在巨變前夕,為兒子正名分、固權位的關鍵一步。他要讓所有人,包括那位許都來的使者都看清楚,誰才是黑山軍未來無可爭議的領袖。
儀式莊重而簡樸,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張鹿沐浴焚香,身著玄端禮服,於聚義廳前肅然跪坐。火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那雙曾映照過底層苦難與戰場硝煙的眼睛,此刻沉靜如深潭。
張燕親自為他三加其冠,緇布冠示其成人,可治人;皮弁冠示其有勇,可執兵;爵弁冠示其有德,可承祀。每一步都凝重如山,象征著權力與責任的正式移交。
劉大頭領、孫頭領等保守派人物在一旁觀禮,麵色複雜。他們看著那個在他們眼皮底下成長起來,如今卻已羽翼豐滿、理念迥異的少主,心中五味雜陳。他們可以質疑他的路線,卻無法否認他這六年來用實打實的功績鑄就的威望。此刻,任何反對的聲音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後,由軍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學士為張鹿取表字。老先生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張鹿身上,聲若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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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之誌,在於天下。然欲逐鹿,非僅憑勇力,更需明察秋毫之智,高瞻遠矚之謀。洞察時局謂之明,誌在四方謂之遠。今賜你表字——明遠!”
張鹿,字明遠。
明辨時勢,誌存高遠!
“鹿兒,自今日起,你已成人,表字明遠。”張燕看著兒子,語重心長,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望你謹記此字,明是非,察秋毫,謀長遠,不負此名,亦不負我黑山軍十萬之眾!”
張鹿——不,從此刻起,當稱張明遠——深深叩首,聲音堅定而沉穩:“兒,張明遠,謹記父親教誨!必竭儘所能,明辨時勢,遠慮深謀,護我太行基業,安我軍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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