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驚雷的餘響尚在太行山穀中回蕩，高覽敗退的煙塵也已落定。黑山軍上下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歡慶，但張明遠卻已在後山指揮所那幅日益詳儘的輿圖前佇立了整整一日。他的目光，越過了剛剛收複的殘破關隘，投向了更遙遠的西方。
“河套……”他指尖輕輕劃過輿圖上那片用粗獷筆觸勾勒出的、黃河蜿蜒成的“幾”字型區域，喃喃自語。那裡，是他為黑山軍謀劃的下一片天地。
幾日後的聚義廳，氣氛莊重而肅穆。張燕高居首座，雖麵色仍帶疲憊，眼神卻銳利如昔。劉大頭領、王胡子等一眾核心頭領分列兩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完成加冠、眉宇間更添沉穩的張明遠身上。
“父親，諸位叔伯。”張明遠聲音清朗，開門見山，“高覽已退，然我黑山軍傷亡慘重，太行山內糧秣物資已近枯竭。困守此山，終非長久之計。我等需為十萬軍民，尋一條真正的活路，搏一個更廣闊的未來！”
他轉身，用木棍指向身後輿圖的西部：“我軍下一步，當西進河套！”
“西進？”
“河套？”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對於大多數頭領而言，河套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概念，充斥著風沙與胡騎。
劉大頭領率先質疑，他傷勢未愈，聲音帶著些沙啞：“明遠，我軍新勝，正該休養生息，穩固太行基業。那河套乃苦寒不毛之地，胡騎縱橫，我等舍此熟稔之山川，遠赴塞外，豈非舍本逐末？”
“劉叔，”張明遠早有準備，從容應對，“太行基業，自當穩固。然您亦知，山中產出的糧食，養活現今人口已捉襟見肘。而河套平原，乃黃河滋養之膏腴之地，宜農宜牧。得河套，我軍糧草便可自給自足，再無斷炊之憂！此為解決我黑山軍生存之根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拋出第二個理由：“其二，河套地區是天然的優質馬場。我軍與高覽麾下幽州騎兵周旋，深知無精銳騎兵之苦。若得河套，組建我黑山軍自己的鐵騎，屆時進可攻，退可守，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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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觀察著幾位頭領眼中閃過的亮光，繼續道：“其三，曹操雖勝官渡，然袁紹實力猶存，河北根基未損。曹操首要之務是消化勝利，徹底平定河北，此非數年之功不可。此時其無暇西顧，正為我軍西進，提供了絕佳的戰略窗口！若待曹操徹底平定河北，屆時我軍再想西圖，恐已晚矣！”
孫頭領通敵被誅後，舊派中以劉大頭領為首，他們雖仍有疑慮，但張明遠條分縷析，將西進的好處與必要性闡述得清清楚楚，更關鍵的是，他剛剛帶領大家擊退了不可一世的高覽，威望正隆。劉大頭領張了張嘴，最終將反駁的話咽了回去，悶聲道：“即便要西進，談何容易？並州之地，各方勢力盤踞，豈會讓我等安然通過？”
“劉叔所慮極是。”張明遠點點頭，木棍指向並州南部，“西進首步，在於打通並州通道。此處目前名義上仍屬袁紹，然其新敗，控製力大減，實際由各地豪強塢堡及我黑山軍別部零散控製。我軍可先遣精銳小隊，聯絡、招撫乃至懾服這些勢力，清理通道。”
他的木棍繼而北移，指向西河、上郡一帶：“此區域，乃南匈奴活動之地，其首領呼廚泉、左賢王劉豹內部不和。對此，我意分化拉攏，結交一方，打擊一方，以戰促和，換取通道安全，乃至獲得匈奴騎兵助力。”
最後，木棍重重落在河套區域：“至於河套核心區，目前主要為鮮卑部落活動範圍，其首領軻比能正強勢崛起。此人將是我軍未來主要對手。初始階段，我軍不必求速勝，當選擇水草豐美、易守難攻之處，築城屯田，穩固立足，逐步擴張，吸納流民，訓練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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