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齊格飛的眼神很像他爸，一種屬於成年人看小孩時的複雜。
“三個月前那場雪，你要是沒遇到我們，你說不定早死了。”齊格飛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夏思樂看著他。
齊格飛也看著他。
“你那不是夠了。”齊格飛說，然後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某種很暖和的東西，“你隻是沒想過，有人會幫你做點什麼事。”
木屋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壁爐裡的柴火燒得劈啪響，窗外的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桌上那盞油燈的火苗穩穩地立著，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木牆上。
琪亞娜看看夏思樂，又看看她爸，小臉上浮現出一種想插話但不知道說什麼的表情。
“其實，”夏思樂忽然開口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問。”
“什麼事？”齊格飛歪頭。
“你們卡斯蘭娜家的人，是不是沒有正常的？”
齊格飛愣了一下。琪亞娜也愣了一下。
然後父女倆同時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齊格飛笑得拍桌子，“正常？卡斯蘭娜家要是正常，就不叫卡斯蘭娜了！”
“我很正常啊！”琪亞娜不服氣地反駁。
“你剛才還說自己可以憋著氣睡覺。”夏思樂麵無表情地說。
琪亞娜剛要反駁，嘴巴張開了發現好像不太對，又訕訕地閉上了，臉鼓得圓圓的。
“行了，”夏思樂拿起圖紙站起來。
“明天我去林子邊上標一下需要砍的樹。你負責砍，我負責剝皮，琪亞娜先負責——”
“琪亞娜負責搬！”琪亞娜舉手。
“……先負責把剝下來的樹皮堆好。”
“好！”
“然後，”夏思樂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空，又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間不早了，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那刷牙？”齊格飛問。
“那刷牙。”
那天晚上，木屋裡的睡前流程進行得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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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格飛刷完牙沒哼歌，琪亞娜躺下之後也沒搶地盤——事實上她特意把靠牆的位置空了出來，還把夏思樂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連枕頭的邊角都對齊了床板的邊緣。
夏思樂走進裡屋的時候看到這個場景，腳步頓了一下。
“琪亞娜，你不用靠這麼邊，會掉下去。”
“可是阿夏哥哥需要好好睡覺——”
“今晚還是睡在一起的，蓋新房子之前，我照樣睡不好。”
琪亞娜的小臉垮了一瞬，然後忽然眼睛一亮：“那阿夏哥哥要不要戴琪亞娜的耳罩？”
“……什麼耳罩？”
琪亞娜從床上爬起來，翻箱倒櫃地扒拉了一陣，從床底下拽出一個毛絨絨的粉色耳罩。
“這個！”琪亞娜把耳罩舉得高高的。
“琪亞娜之前睡覺是和爸爸分開睡的，會戴！很暖和的！”
夏思樂看著那個歪了一隻耳朵的兔子耳罩，沉默了兩秒。
“……你戴著吧，我之前塞過棉花，沒用，這個應該也沒用。”
“可是耳罩比較可愛——”
“可愛不能當飯吃。”
琪亞娜想了想，好像覺得有道理，把耳罩又套回了自己頭上，兔子耳朵歪歪斜斜地立在白毛中間，看起來像一隻剛打完架的小白兔。
齊格飛已經在另一邊躺下了，呼嚕聲還沒開始，但他已經閉著眼睛，一隻手搭在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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