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你們家是不是換廚師了，我跟他說是我新收的徒弟。他說味道比以前好。”
他咳了一聲。
“……我就當你沒聽見。”
夏思樂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繼續顛鍋。紅燒肉收汁了，醬汁變得濃稠，掛在肉塊表麵，油亮油亮的。
他拿起一個白色瓷盤，把肉一塊一塊夾進去，擺好，淋上最後一點醬汁，撒上幾粒白芝麻，從傳菜口遞了出去。
下午稍微空閒了一點，老婦人泡了壺茶，給夏思樂也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又回到灶台前。
老周靠在備菜台邊上，雙手抱胸，忽然問了一句。
“你這手藝，爸媽教的？”
夏思樂正在往鍋裡倒油的動作停了一拍。油從瓶口流出來，落在鍋底，發出細微的“滋”聲。他把油瓶放好，把火調大。
“……自己學的。”他說。
老周沒有追問，大概是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什麼。他把圍裙解下來重新係了一遍，換了個話題。
“你妹妹多大？”
“十二。過兩天過生日就13了。”
“日子過的容易嗎？”
“還好。”
老周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走到後門門口，從門後的掛鉤上取下一件東西，走回來放在備菜台上。
“這個帶回去。昨天多做了一盒，本來打算送隔壁鄰居的，鄰居搬走了。”
是一盒鹵味。透明的塑料盒裡裝著鹵牛肉和鹵豆乾，鹵汁還在裡麵晃蕩，隔著盒子都能聞到八角和桂皮的香氣。夏思樂看了一眼那盒鹵味，又看了一眼老周。
“謝謝。”他說。這次他沒有猶豫。
到了傍晚，街對麵的路燈亮了起來。廚房裡的熱度開始慢慢降下來。
夏思樂把最後一個菜端出去之後，回到廚房開始洗鍋。洗潔精擠在海綿上，搓出白色的泡沫，他把鐵鍋翻過來刷鍋底，刷得很仔細。
老周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備菜台上。
“今天工錢。五千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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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把手擦乾，拿起信封，沒有打開看，隻是雙手把它貼在胸口，朝老周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您。”
“別客氣，你小子值這個價。”
老周擺了擺手，轉身走回灶台前，開始收拾調料瓶。他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他又轉過頭，看著夏思樂。
“以後想來，隨時來。”
夏思樂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攥著那個信封。風鈴在頭頂輕輕晃了一下，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把信封放進口袋裡，轉身看向櫃台後的老婦人，又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那我周日再來。”
老婦人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櫃台上，看了他一會兒。
她的目光和今天早上打量他時完全不同——早上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現在是在看一個她認識的人。
“路上小心。”她說。
……………………
晚上6點，夏思樂走進更衣室，把廚師服脫下來疊好放在架子上，把自己的衣服穿回去。
他推開玻璃門走上街道，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木質招牌——那四個毛筆字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澤。然後他轉身，往蛋糕店的方向走去。
長空市傍晚的街道比早晨熱鬨一些。
下班的人在便利店門口買關東煮，穿著校服的學生三三兩兩地從補習班出來，騎自行車送外賣的小哥在車流裡鑽來鑽去。
夏思樂沿著人行道快步走著，腦子裡在飛速計算。
蛋糕店的蛋糕隨便一個都要三千円以上。雙層的大概五千到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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