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她的聲音很輕。她抬起頭，藍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晃動——不是燭光，燭光已經滅了。
“我不想要這個。”
夏思樂微微怔了一下。
“我想要的不是這些。”
琪亞娜往前邁了一步。距離拉近了，近到夏思樂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那層薄薄的水光。
她沒有哭，但眼眶已經紅透了，鼻尖也紅了，嘴角往下撇著，嘴唇在發抖。但她沒有哭。
“想要的不是什麼聽我話的、什麼都依著我的、會做好多好多菜的——不是廚子——不是蛋糕——不是禮物——不是這些——”她的聲音在抖，但她沒有讓它斷掉。
“我要的根本不是這些——！”
她停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她的嘴角用力往上一扯。
那個笑容和平時完全不一樣——是那種把心裡最重的東西終於端出來的、笨拙又害怕的、用了很大力氣才擠出來的笑。
“是家人，是阿夏哥哥……”
夏思樂看著她。她把頭低下了，白色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紅透了的鼻尖和咬得發白的下唇。她在等他的回答，或者拒絕。或者沉默。
他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在蛋糕的甜香裡緩緩展開。
“……傻。”
琪亞娜的肩膀抖了一下。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和三年前在木屋的餐桌上一模一樣——平靜、溫和，帶著一點點她當時看不懂但現在終於看懂了的東西。
“我本來就是你的家人。”夏思樂說。
壁掛空調的嗡鳴聲在客廳裡嗡嗡地響著。窗外遠處有輕軌經過，轟隆聲從左邊滾到右邊，然後消失。
“一直都是。”
琪亞娜站在那裡，雙手還保持著剛才握拳的姿勢。
她把頭低下去，劉海擋住了她的眼睛，隻露出一個咬得緊緊的下巴和微微發抖的肩膀。
然後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乎被空調聲蓋住的輕聲。不像哭，不像笑，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抑製不住的聲響。
“……笨蛋。”
“彼此彼此。”
琪亞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抬起頭，用那雙還紅著的藍眼睛瞪著他。嘴角還往下撇著，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抖了。
“……蛋糕。”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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