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樂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他原本準備了很多話。想
說“對不起我不告而別”，想說“當時我沒辦法控製”？
想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會就那麼消失的”？
想說“這三年你過得怎麼樣”，想說“你罵我吧你打我一頓解解氣也行”？
但他沒想到對方會說“沒事就好”。
就四個字，不是質問責備。
隻是“沒事就好”。
夏思樂低下頭。他看著自己腳上那雙有些舊的帆布鞋，看著地麵上被晨光拉長的兩個影子，看著自己攥緊購物袋帶子的手指——指節發白，微微發抖。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
齊格飛看著他低下的腦袋，那個發旋安安靜靜地對著自己。和三年前在雲杉林裡一模一樣。
和那次他說“我做錯了”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蹲下來，把手按在這小子的頭頂上，說“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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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又看到了同樣的表情，同樣的姿勢。
他歎了口氣，不是無奈，是那種“這小子怎麼還是這樣”的歎氣。
然後他邁開步子，走到夏思樂麵前，抬起手，放在他的頭頂上。
輕輕地，穩穩地按在那裡。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傳到頭皮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和三年風霜磨出來的粗糙。
“你小子，”齊格飛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調，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潤過，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我們不是家人嗎？有必要道歉嘛。”
夏思樂的身體微微一僵。
“況且我清楚你小子的人品。你突然消失，肯定不是自己自願的。所以，不怪你。”
夏思樂低著頭，沒有抬起來。他的視線落在齊格飛的鞋上——是一雙舊軍靴，鞋麵上有幾道乾涸的泥漬，鞋帶係得歪歪扭扭，和三年前一樣。
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掛了一點什麼，但很快就被他用力壓了回去。
“……你怎麼找到我的。”
“琪亞娜那丫頭，昨天去小吃街跟個小瘋子似的，從頭吃到尾，我就跟了你們一會兒。”
“然後就看你們進了那家餐館，後麵還有個紫發小姑娘——誒，那小姑娘是誰？是琪亞娜的同學？”
“朋友。叫雷電芽衣。”
“雷電？”齊格飛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舒展開來，“行吧，不管她是誰，反正你看著還行就好。我就先不回去了。”
夏思樂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
“為什麼。”夏思樂明知故問。
“我還得去處理點事。”齊格飛把手從他頭頂收回來，插進夾克口袋裡，目光往巷子口的方向掃了一眼。
“況且我就穿這一身，也沒帶什麼禮物，頭發也沒理，胡子也沒刮，這副樣子回去，不得被那丫頭笑話死。等我收拾收拾，有機會再回去。”
“你口中的那丫頭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小笨蛋了。”夏思樂說，聲音不大，但很穩。
齊格飛低下頭，用手掌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站在晨光裡，肩膀微微顫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道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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