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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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店二樓露台的陽光比下午剛來的時候更柔和了些。
芽衣坐在靠欄杆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紅茶，手邊是一碟隻動了一小口的提拉米蘇。
她原本是喜歡吃甜點的，但今天下午她的注意力一直不在食物上。
她在看對麵那兩個人。
琪亞娜正用勺子舀起一大塊草莓蛋糕，送進嘴裡之後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眼睛眯成兩道彎彎的月牙，呆毛從頭頂豎起來，微微發顫。
蛋糕上的奶油沾了一點在她的鼻尖上，她自己完全沒發現。
夏思樂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他喝茶的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先端著杯子湊到鼻尖前聞一聞，然後抿很小的一口，含在嘴裡停一會兒，再慢慢咽下去。
整個過程很慢，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芽衣注意到他咽下茶之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真好啊。
芽衣在心裡輕輕地說。
像一個很久沒有見過太陽的人，在某個午後推開窗，發現外麵的光線正好，不刺眼，也不暗淡，隻是恰好能把一切照得清清楚——就是這樣一種“真好啊”。
她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紅茶已經涼了，但香氣還在。
涼掉的茶比熱的時候更澀一點，但那種澀並不讓人討厭，反而讓回甘變得更加清晰。
一個月前的自己，大概不會想到今天能坐在這裡。
一個月。
說起來好像很短，短到日曆隻需要翻過三十頁，短到一棵樹還沒來得及長出新的年輪。但對她來說，這一個月漫長得像是過了半生。
一個月前，她還是雷電家的千金。
千羽學園高二年級的學生會長，成績年級第一，所有老師提起她都會用“優秀”這兩個字。
走在走廊裡會有人跟她打招呼，課間會有人來問她題目，放學後會有同學約她一起去吃甜品。
她不是沒有煩惱，但那些煩惱都是她可以處理的。
考試難度、學生會的工作分配、父親出差太久沒能回來——這些是她煩惱的上限。
然後一夜之間，上限被擊穿了。
雷電龍馬被捕的消息是在周四晚上爆出來的。
周五早上她去學校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是覺得走廊裡的目光有些奇怪。
等她走進教室，看到幾個同學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她進來之後忽然安靜下來的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直到第一節下課，她路過公告欄，看到幾個男生圍在那裡看手機，其中一個抬起頭看到她，用那種她從來沒聽過的語氣說了一句——“你爸都進去了，你還穿得這麼光鮮啊。”
從那天開始，一切都塌了。
不是慢慢塌的。是一瞬間塌到底，像是有人把地基從她腳下抽走，她整個人摔進廢墟裡，還沒站起來就被塵土嗆得睜不開眼睛。
那些曾經笑著跟她打招呼的人，要麼避著她走，要麼用那種她後來才學會分辨的眼神看她。
是看熱鬨。
是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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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走廊裡走過去的時候，身後會響起刻意壓低但剛好能讓她聽到的竊竊私語。
她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沒有人願意坐在她旁邊。
她放在課桌裡的筆記本會被人翻出來，封麵上多出幾個歪歪扭扭的字跡。
她沒有去擦那些字跡，隻是把筆記本放回書包裡，換了個位置放。
然後周末好不容易可以喘息兩天，然後周一又不得不麵對校園，而正是那天下午。
那天下午她被幾個人堵在教室裡。
帶頭的那個棕發女生，以前在走廊裡遇到她的時候會笑著叫她“雷電同學”。她推了她一把，指甲劃過了她的臉。
旁邊的短發女生在笑，那個男生站在旁邊看著，雙手抱胸，表情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無關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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