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平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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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糖醋汁正在收尾，咕嘟咕嘟地冒著琥珀色的泡。
炸雞已經在油鍋裡炸過兩遍，第一遍炸熟，第二遍炸酥，撈出來的時候表皮金黃酥脆，筷子夾起來能聽到輕微的哢嚓聲。
夏思樂把炸雞倒進糖醋汁裡，手腕一翻，鐵鍋在空中畫了個弧，每一塊雞肉都裹上了亮晶晶的醬汁。
出鍋，裝盤，撒上幾粒白芝麻。他把糖醋汁配炸雞端到備菜台上，用隔熱墊墊好，然後拿起抹布擦了擦灶台邊沿濺出來的油星。
廚房裡彌漫著糖醋汁特有的酸甜味，混著炸雞的焦香，從半開放的窗口飄出去，填滿了整間公寓。
他一邊擦灶台一邊想事。半個月了。這半個月的日子過的不是一般的滋潤。
周一到周五去神州菜館打工，早上把琪亞娜的便當做好，她上學之後他去菜市場買菜，然後拐進那條爬滿爬山虎的巷子，推開那扇掛著風鈴的木門。
老周已經習慣了他早上來——一開始還會說“這麼早啊”，後來乾脆什麼都不說，隻是把圍裙往備菜台上一扔，自己去磨刀。
老婦人還是老樣子，坐在櫃台後麵用計算器算賬，但算著算著就會開始跟他聊天。
聊的內容很雜。有時候是今天菜市場的白菜漲價了，老婦人會說“我們神州那邊的白菜比這邊便宜多了”；有時候是老周又忘了買醬油，老婦人會數落他“跟你說了幾次了老是忘”。
然後老周就會在廚房裡喊一聲“我沒忘！是你不提醒我”，老婦人就回一句“你又不是三歲小孩還要我提醒”。
夏思樂每次聽到這種對話，都會想起他爸媽。
但他們聊的不隻是家常。老夫婦對神州的感情很深，雖然搬到極東好多年了，但每年過年都會回神州老家。
老婦人說起這事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孩子們都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在那邊也是添亂。在這邊開個小店，自由自在的，挺好。”
老周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是每年過年得回去一趟。大年二十八走，初七初八回來，雷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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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當時正在切土豆絲，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節奏頓了一拍。
“今年也回去嗎？”他問。
“回啊，年年都回。”老婦人推了推老花鏡，“怎麼，怕我們走了沒人給你發工錢？放心，走之前給你多發點錢，就當是提前預支一下工資咯。”
“不是這個意思。”夏思樂把切好的土豆絲攏到一邊，“就是想確認一下。回去好，回去熱鬨。”
他沒有多說。但他在心裡記下了——今年過年，老夫婦會回神州。大年二十八，按公曆算是一月末。第三次大崩壞是二月末到三月初的事。如果老夫婦年後回來………
得找個借口讓他們晚點回來。或者乾脆別回來，至少在崩壞爆發之前不要回來。這件事他已經盤算了好幾天了。
借口不難找——可以說年後長空市的餐飲業淡季，店裡沒生意，多在家待幾天更劃算。老周雖然嘴上愛逞強，但算賬的時候精得很，這個理由他會信。
不過現在才一月初，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時間還夠。
他把抹布搭在水龍頭旁邊，轉身看了一眼灶台上的菜。糖醋汁配炸雞、蒜蓉西蘭花、紫菜蛋花湯，三菜一湯，兩個人吃剛好——不對，現在是三個人。
芽衣幾乎每天都會來，有時候周六早上六點就到了，帶著一個帆布袋，還有一本菜譜筆記。
她的廚藝進步很快，從番茄炒蛋到蒜蓉西蘭花，現在已經能獨立操作幾道基礎家常菜了。
夏思樂把蒜蓉西蘭花交給她全權負責，她做得很認真，每一朵西蘭花都切得大小均勻，蒜蓉剁得細碎，火候也掌握得越來越好。
他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後，走到客廳。茶幾已經擦乾淨了，筷子擺好了，碗也盛好了飯。
窗外是一月初午後的陽光，不算暖，但很亮，從窗戶裡灌進來，把整間公寓照得通透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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