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芽衣學姐從她手裡滑下去了。
那顆子彈擊中她的手背時，她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鬆開了，然後芽衣的身體就開始向下墜去，深紫色的長發散開，運動服的衣角被風掀起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的木偶一樣往地麵墜落。
自己也得趕緊掉下去。
這個念頭在琪亞娜腦子裡炸開的瞬間，她就鬆開了卡在天台邊緣的手指，整個人頭朝下往下俯衝，手臂緊貼身體兩側減小風阻，白發被風扯得筆直。
她得趕在芽衣落地之前接到她——隻要把人翻到自己上麵，著地的時候用自己當人肉墊就行了。
自己皮糙肉厚，被卡斯蘭娜家的血統錘打了這麼多年，區區七層樓摔下去能有多大事？
頂多有點背痛，嚴重點擦破點皮。
芽衣學姐不一樣，芽衣學姐那麼輕，那麼瘦，今天還被那些混蛋欺負了，她不能再受傷了。
絕對不行。琪亞娜咬緊牙關，在墜落的風聲中伸出手，指尖離芽衣的衣角越來越近。
然後芽衣的身體在半空中驟然懸停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上方猛地拽住一樣的驟然停止。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升起，深紫色的長發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托起來，發梢劈啪作響，閃爍著細碎的紫色電光。
左肩後方，幾片粉紫色的晶體正從她的校服下方破出，迅速延展成半透明的片翼，翼麵上流轉著淡紫色的光紋，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低沉的雷鳴。
琪亞娜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道雷光閃過。
那道雷光從芽衣的身體裡炸開，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紫色的弧線，然後精準地擊中了正在下墜的琪亞娜。
琪亞娜感覺像是被一隻柔軟的手掌從下方托了一下，墜落的速度驟然減緩，然後她的身體被某種力量翻轉過來，從仰麵朝天變成了側臥，腦袋被輕輕按進一個溫軟的臂彎裡，後背被一隻手穩穩托住。
風聲停了。墜落感消失了。
琪亞娜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雲層深處正在緩緩消散的紫色雷光。
然後她感覺到自己被人抱著，是標準的公主抱。
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她的頭靠在一個柔軟的胸口，能隔著布料感覺到平穩的心跳。
她抬起頭，對上一雙血紅色的眼睛。芽衣的臉近在咫尺——和平時一模一樣的五官輪廓，深紫色的長發垂下來，發梢拂過琪亞娜的臉頰，有點癢。
但那雙眼睛不是她熟悉的紫色，是猩紅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
她的左肩後方展開一片粉紫色的雷翼，翼麵上電光流轉，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和平時那個端莊溫柔的芽衣完全不同，是有些遊刃有餘又邪魅的笑。
她們已經回到了天台。腳下是熟悉的水泥地麵，身後是那扇被琪亞娜撞開的鐵門，頭頂是灰蒙蒙的天空。
芽衣剛彎下身子，打算輕輕地把她放在地上，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然後琪亞娜猛地從芽衣的懷抱中彈了出去。
她一個後空翻，穩穩落地，運動鞋在天台地麵上蹭出一道短促的摩擦聲。
落地的同時右手已經從裙擺下方抽出了棒球棍——棍身表麵有細微的磨損痕跡，被她用防滑膠帶纏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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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手持棍，膝蓋微彎，身體重心下沉，棒球棍橫在身前，是一個標準的格鬥起手式。
“你是誰？”她的聲音沒有顫抖，沒有猶豫，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鄭重而嚴肅。
芽衣站在原地，歪了歪頭。
那個歪頭的角度和平時一樣，但配上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和嘴角邪魅的弧度，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哎呀，我親愛的琪亞娜，”她的聲音也和平時一樣輕柔，但尾音往上挑了一個調，帶著一種調侃意味。
她舉起手擺了擺，動作優雅得像是舞會上的貴婦人。
“我就是我——你的芽衣學姐——”
話還沒說完，琪亞娜的聲音像刀一樣切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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