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椰子雞還在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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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站在窗邊，看著街道上那個男人崩解成灰燼，又看著那些重新站起來的女性踉踉蹌蹌地朝四麵八方散去。他把窗戶關上，轉身靠在窗台上。
廚房裡的椰漿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椰子的清甜和雞肉的鮮香混合在一起，從鍋蓋縫隙裡溢出來，填滿了整間公寓。
這個味道和外麵飄進來的那股甜膩的崩壞能氣味撞在一起，像是兩個世界在空氣裡打架。
他應該待在家裡。這是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也是最理智的念頭。
上次他衝出去的結果是什麼？被拉格納一隻手拎起來，成了齊格飛放下武器的理由。
那時候他至少還有個時間回溯當退路。現在呢？他不知道那個破金手指還能不能用。
萬一不能用呢？萬一用了之後代價比上次更大呢？再消失三年甚至更久？
夏思樂的眉頭微微皺起來。他的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圍裙口袋裡的那張銀行卡，這是老夫婦給的過年紅包，多了四十萬。
他還沒還回去。他還欠他們一句謝謝。
崩壞爆發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千羽學園的天台，雷之律者降臨。
芽衣會化身雷律，琪亞娜會跟她打一場“家暴”——這是崩壞三裡主線之前比較冷門的劇情之一，少數玩家清楚。
但他現在不是玩家了。他是夏思樂，是給她們做飯的廚子，是睡在客廳沙發上的那個人，是幾天前那晚上給芽衣遞了那雙櫻花木筷的人。
他應該過去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會做飯，但不會打架。
上次他試圖用這雙手去幫齊格飛，結果呢？他連拉格納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卡著後頸拎了起來。
他有讓崩壞獸退避的能力，但死士呢？死士不是崩壞獸，還有喪屍。
死士跟崩壞獸還有點聯係，可能會繞著他走，但是喪屍沒有意識，沒有恐懼，不會因為他身上那個莫名其妙的特性就繞著他走。
他要是現在出門，大概走不到千羽學園就會被死士堵在巷子裡。
夏思樂站在廚房和客廳之間的門框下，手搭在門框邊緣，指甲無意識地摳了一下木框上那道被琪亞娜撞出來的凹痕。然後他歎了口氣。
“……算了。”他的聲音很輕，在空蕩蕩的公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不是有勇無謀的莽夫，他隻是一個會做飯的普通人。
再說了，他過去能乾什麼？給雷律遞一碗椰子雞？問芽衣能不能坐下來先喝碗湯再打架？
“還是老老實實在家等她們回來吧。”
他走進廚房，把圍裙係緊，灶台上的椰子雞還在煲著，椰漿的表麵鼓起細密的小泡，雞腿肉在乳白色的湯汁裡輕輕顫動。
他把火調小，拿起湯勺攪了一下，確認沒粘鍋底。
然後他又開始走神。
湯勺在鍋裡漫無目的地畫著圈，他的目光落在灶台瓷磚上那塊被蒸汽熏得發亮的區域。
他想起今天早上芽衣來拿便當的時候站在廚房門口的樣子——嘴角掛著很淡的笑，問他椰子雞好不好吃。他說還不錯，然後芽衣說今晚要吃椰子雞。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彎著的，和昨天在書店露台上一樣。
夏思樂把湯勺擱在鍋沿上，雙手撐著灶台邊緣，低著頭，看著鍋裡那鍋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椰子雞。
自己好像什麼都做不到。
這個念頭不請自來地浮上來，沉下去，又浮上來。他不是第一次這麼想了。
上次在暴風雪裡看著齊格飛放下武器的時候——不，嚴格來說那些是“上一輪”的事，這一輪他根本沒經曆過那些，但他全都記得。
記得自己怎麼被拉格納拎起來，記得齊格飛怎麼放下天火聖裁，記得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力感——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現在他又坐在這裡了。第三次崩壞在他眼前爆發，他的兩個最重要的家人正在千羽學園的天台上打一場關係到生死的仗。
而他坐在廚房裡煲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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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如上次。上次他至少衝出去了，至少嘗試了，雖然結果很蠢，但至少他做了點什麼。
這次呢？這次他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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