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雷之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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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亞娜的話還沒說完。
一顆子彈從遠方飛來，精準地擊中了她的右手手背。
劇痛像電流一樣從手背竄上手臂，她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鬆開了。芽衣的手腕從她掌心裡滑了出去。
“芽衣學姐——！”
琪亞娜的聲音在天台外牆上撞出了回音，但她的手已經空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芽衣的身體向下墜去，深紫色的長發在灰色天空的映襯下散開，像一朵被風撕碎的紫藤花。
然後她自己的手指也從窗框邊緣滑脫了。水泥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她的身體也開始下墜。
風聲灌進耳朵裡，把她的馬尾吹得狂舞。她在空中翻了個身，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什麼都行——但什麼都抓不到。
芽衣在墜落。
風聲在她耳邊呼嘯，把所有的聲音都吞沒了。她聽不到琪亞娜的喊聲，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聽不到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
她隻能看到上方那個白色的身影也在往下墜，和她一樣，無能為力。
後悔。
這兩個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地紮進了她的心臟。
如果不是自己——琪亞娜不會衝上來。如果不是自己——琪亞娜不會翻過那道圍欄。如果不是自己——琪亞娜不會鬆開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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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兩個人都要死了。
琪亞娜也要死了。
因為她。
芽衣閉上了眼睛。風聲還在耳邊呼嘯，但她已經聽不見了。
她的意識開始向內收縮，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她從這個世界上剝離出去。
自己果然該死。
然後她的腦海中傳來了一個聲音。
“…膽小鬼。”
芽衣睜開了眼睛。
不是現實中的眼睛——她還在墜落，身體還在半空中，風還在撕扯她的頭發和衣角。但她看到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灰蒙蒙的天空變成了無邊無際的黑暗，墜落的速度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懸浮在虛空中的失重感。
她站在一片沒有邊際的黑暗裡。腳下什麼都沒有，但她沒有繼續下墜。
頭頂也什麼都沒有，但她能看到自己——她穿著一身素白的和服，赤著腳，站在虛空中。
深紫色的長發散在肩上，沒有風，發絲卻輕輕飄動著。
這裡是她的意識空間。
但這不是她一個人的意識空間。
芽衣低下頭，發現自己正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腿，整個人緊緊地縮成一團。
膝蓋抵著胸口，額頭埋在膝蓋之間，像一隻受了傷的刺蝟把自己蜷成了最緊湊的形狀。她的手指扣著自己的小腿，指節發白，微微發抖。
“還真是狼狽啊。”
芽衣的身體僵住了。她緩緩抬起頭。
在她麵前不遠處，站著另一個“芽衣”。
一模一樣的身高，一模一樣的五官輪廓，一模一樣的深紫色長發。
但氣質完全不同——那雙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像是被封印的雷電在雲層深處明滅。
她穿著一身黑紅色的和服，赤足站在虛空中，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芽衣，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另一個自己。
不——芽衣在心裡否認了這個說法。這不是另一個自己。
這個人是——住在自己身體裡的、一直被她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從來沒有真正消失過的那個存在。
“你——”芽衣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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