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橫著睡，擠一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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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碗筷已經收拾乾淨了。
茶幾上的綠蘿被挪到了電視櫃旁邊，騰出空間放了四個人的杯子——琪亞娜的馬克杯、芽衣的陶瓷杯、夏思樂的玻璃杯，還有一個新添的、從櫥櫃深處翻出來的備用杯子，現在正被布洛妮婭捧在手裡，杯口冒著熱氣，裡麵是夏思樂剛泡的麥茶。
客廳裡的氣氛已經從“詭異”變成了某種更微妙的、暫時相安無事的平靜。
琪亞娜窩在沙發一角，手裡拿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台。
崩壞爆發之後長空市的電視信號斷了大半，隻剩幾個頻道還在播放緊急避難通告，屏幕上反複滾動著同一行字——“請市民留在室內，不要外出，等待救援”。
芽衣坐在她旁邊，手裡捧著一杯溫水，偶爾側過頭看一眼窗外那片被崩壞能染成淡紫色的夜空。
布洛妮婭坐在沙發另一端，和琪亞娜之間隔著一個靠枕，正在翻一本從茶幾底下找到的菜譜——是芽衣送給夏思樂的那本手寫菜譜。
她翻頁的動作很輕，每翻一頁都會把手指在紙麵上壓一下確保平整，灰色的眼睛專注地掃過每一行字。
夏思樂把最後一隻碗擦乾放進碗櫃，解下圍裙掛在門後，然後走到客廳，靠在廚房門框上。
芽衣第一個打破了沉默。她把水杯放在茶幾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微微側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
“夏君，快到睡覺時間了。有一個問題——這間公寓隻有一間臥室和一個沙發，我們四個人……該怎麼安排？”
夏思樂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從臥室門掃到沙發，又從沙發掃到客廳地板的空餘麵積，腦內正在進行一場空間分配的最優化運算。
臥室是琪亞娜的單人床，嚴格來說睡一個人剛好，睡兩個人勉強能擠一擠，睡三個人就是疊羅漢。
客廳的沙發是雙人座的布麵沙發，長度大概一米五，布洛妮婭的身高躺上去剛好——腳不會懸空，頭不會頂到扶手。
琪亞娜睡沙發的話小腿會懸在外麵，芽衣睡的話也差不多。
他自己的話，打地鋪就行了。
衣櫃裡有備用的褥子和被子，鋪在茶幾和電視櫃之間的空地上，空間夠他平躺加翻身。結論很明確。
“你和琪亞娜睡臥室，布洛妮婭睡沙發。我打地鋪。”
芽衣微微點了點頭，這個方案和她心裡預估的差不多。
布洛妮婭把目光從菜譜上抬起來，往沙發上掃了一眼，沒有提出異議。
然後琪亞娜的聲音像一顆炮彈一樣炸開了。
“不行——！”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在安靜的公寓裡炸開的衝擊力大概相當於一顆小型震撼彈。
芽衣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手裡的水杯差點灑出來，幾滴水濺在她手背上，她眨了眨眼睛，紫色的瞳孔裡寫滿了茫然。
布洛妮婭翻頁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然後緩緩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用一種極其平靜的、像是在觀察某種罕見自然現象的眼神看著琪亞娜。
布洛妮婭沒有皺眉，沒有歪頭，隻是把手裡端著的麥茶放在茶幾上——大概是怕等會兒被震灑了。
夏思樂靠在門框上，交叉在胸前的雙臂沒有鬆開，但他微微歪了歪頭，看著琪亞娜那張漲得通紅的臉，沉默了片刻。
他說出來的方案有什麼問題嗎？芽衣和琪亞娜睡臥室——這兩個人是一對，一起睡天經地義。
布洛妮婭睡沙發——身高合適，長度剛好。
打地鋪對他來說已經算是舒適配置了。這個方案在他看來沒有任何問題。所以琪亞娜在反對什麼？
琪亞娜的大腦正在又雙叒叕一次以卡斯蘭娜家極其罕見的、堪稱珍稀物種的“高速運轉模式”瘋狂燃燒。
她提出的方案——芽衣和她睡臥室，夏思樂睡沙發，布洛妮婭打地鋪。
但阿夏哥哥肯定會說布洛妮婭是客，不應該打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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