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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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的眼皮很重。
像是有人拿針線把他的睫毛縫在了一起，每一次試圖睜眼都像是在搬一塊壓在心口上的巨石。
他的意識在黑暗裡浮浮沉沉，周圍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上來的——悶悶的，模糊的，斷斷續續。
他聽到了琪亞娜的喊聲。聽到了布洛妮婭冷靜的彙報。聽到了芽衣急促的呼吸。
聽到了崩壞獸的嘶吼和天火聖裁的槍響。聽到了金屬碰撞的巨響和重裝小兔炮口充能的嗡鳴。
每一個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傳到他耳朵裡的時候已經失真了。
但他能感覺到。
能感覺到身下重裝小兔冰冷的金屬觸感，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崩壞能甜膩味和燒焦的橡膠味，能感覺到那股正在朝他逼近的、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然後他十分困難的睜開了眼睛，視野裡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被水泡過的玻璃。
但他看到了——正前方，那個龐然大物。二十米以上的體高，左肩的巨盾遮天蔽日，右臂的骨刃高高揚起，刃麵上流轉著暗淡的崩壞晶體，在夜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它正在揮下那柄骨刃。目標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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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琪亞娜。
她正朝他衝過來，白色的高馬尾在夜風中狂舞，雙手緊握著那根棒球棍，虎口上那張創可貼已經翹起了半邊。
她的藍眼睛裡寫滿了焦急，那種焦急——在天台上，在芽衣翻過圍欄的那一刻，琪亞娜也是這種眼神。
她想替他擋下這一擊。她想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和那柄骨刃之間。
不。夏思樂想喊出來，但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滾燙的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後一切都變慢了。
聖殿級崩壞獸的骨刃停在了半空中。琪亞娜衝過來的身影變成了慢動作。
布洛妮婭手腕上光屏的數據停止了跳動。芽衣張開的嘴定格在呼喊的形狀上。連風都停了。
時間。是時間變慢了。
夏思樂的瞳孔微微收縮。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和上次在暴風雪裡一模一樣。
和上次觸發時間回溯時一模一樣。
他的意識還清醒，他的思維還在運轉，但他的身體被釘在了這片凝固的時空裡，動彈不得。
好累。
這兩個字從意識深處浮上來，帶著一種從骨髓裡往外滲的倦意，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一樣的累。
好痛。
痛覺不是從某個具體的部位傳來的，是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在同時尖叫——手臂、胸口、脖頸、太陽穴，那些粉紫色的紋路還在，它們在皮膚底下緩緩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管裡燃燒。
媽媽………
這個稱呼在他意識裡響起來的時候，他的思維停了一瞬。他已經很久沒有叫過這兩個字了。
然後他的視野開始發生變化。
不是時間恢複了——聖殿級的骨刃還停在半空中，琪亞娜還保持著衝過來的姿勢，布洛妮婭還懸浮在半空中，芽衣的嘴還張著。
但他的視野邊緣開始泛起金光。
和上次一樣，金燦燦的，像是黃昏時分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的光，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他的視野。
然後那幾行字在他的意識裡浮現了。
【過去挽回的，必在未來失去。】
【未來抓住的，必在過去消散。】
【不溯既往者，無以為繼。】
【不懼將來者，無所可依。】
【代價已明，接受與否。】
夏思樂看著那五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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