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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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的月光還是那縷月光，安靜地落在床沿上，落在被子上，落在夏思樂緊閉的眼睛上。
但他沒有醒。
布洛妮婭坐了起來，沒有叫名字，而是伸手推了推芽衣的肩膀。
芽衣的睫毛顫了兩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紫色的瞳孔還有些渙散，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怎麼了？”
布洛妮婭沒有回答，直接繞過她，伸手推了推琪亞娜的肩膀。
琪亞娜的呆毛先彈了起來，然後是她整個人——她猛地翻過身，藍眼睛還半閉著，眉頭已經皺得緊緊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起床氣。
“……乾嘛……讓不讓人睡覺……”
她的呆毛不耐煩地晃了兩下，然後她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一點，試圖繼續睡。布洛妮婭又推了兩下。
“醒醒。”
““小矮子你乾嘛！現在幾點啊！天都沒亮——我正夢見阿夏哥哥做紅燒肉呢——！”
琪亞娜猛地翻身坐起來，頭發亂得像個鳥窩，藍眼睛還半睜半閉著，但起床氣已經把她的呆毛炸得筆直。
她正要繼續發作，布洛妮婭的手指向了床的另一側。琪亞娜順著那隻手指看過去，然後她的呼吸停住了。
夏思樂躺在床的最右邊——那是他昨晚調整了好幾次姿勢之後最終落腳的位置。
他的身體完全僵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著。
他的臉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嘴唇微微發紫，額前的碎發被冷汗粘在皮膚上。
而他的手臂上，不，不隻是手臂……粉紫色的崩壞能侵蝕紋路從手背開始，沿著血管往上蔓延，越過手腕，漫過小臂，從睡衣袖口的邊緣探出來，一直延伸到他領口裸露的那一小片鎖骨上。
紋路的邊緣微微發光，在昏暗的臥室裡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芽衣猛地坐了起來。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了，困意像被一陣風從她臉上吹走，取而代之的是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慌。
琪亞娜的表情在同一瞬間凍結了。她的起床氣、她的紅燒肉夢、她那句還沒說完的抱怨——所有這一切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從她臉上抽走了，隻留下了蒼白。
“阿夏哥哥——！”她整個人直接坐到了夏思樂身上，整個人幾乎是摔過去的，雙腿跨在他腰側，雙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從床墊上拎起來幾寸，開始瘋狂搖晃。
她的力氣那麼大，晃得他整個人都跟著來回擺動，長發在枕頭上散開又合攏，但那雙手臂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皺眉，嘟囔，或是那種熟悉的、帶著無奈語氣的“別搖了”。
什麼都沒有。
“阿夏哥哥……你醒醒——！你怎麼了——！你給我醒過來——！”
她的聲音越說越快，越說越亂，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已經帶上了明顯的顫音，尾音劈開了一道細微的裂口，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漏了出來。
她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牙，嘴唇抿成一條線，拚命忍著。
一旁芽衣的雙手緊緊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她想說點什麼——想安慰琪亞娜，想說自己能做些什麼——但她張開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第一次看到夏思樂這個樣子。平時的他總是站在灶台前麵，圍著圍裙，麵無表情地把菜端上桌。
他不怎麼說話，但每一次開口都讓她覺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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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躺在這裡，紋路從他領口蔓延到下巴邊緣，像是一條正在緩慢生長的藤蔓，要把他整個人吞進去。
夏思樂此時的眼睛緊閉著，睫毛安靜地伏在眼瞼上，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淺而急促。
和平時睡著的模樣一樣安靜，但那些紋路在月光下緩緩流動，像是在他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阿夏哥哥……”琪亞娜的聲音忽然變輕了，輕到像是怕吵醒他，手中搖晃的動作也逐漸慢了下來。
夏思樂的腦袋隨著她的動作無力地前後晃動，長發散在枕頭上，像是碎了一地的月光。
但他還是沒有醒。他的眼皮連顫都沒顫一下。
琪亞娜的手指攥著他的肩膀，指節發白，虎口上那張創可貼的邊緣被她的力道扯得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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