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代價是不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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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睜開眼睛。
不，不是“睜開眼睛”——他根本就沒有閉眼。
前一秒他還在床上，腳懸在床沿外麵，左邊是琪亞娜壓在他胳膊上的腿，右邊是冰涼的牆壁。下一秒他就站在了這裡。
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不是關燈之後眼睛適應了還能看到家具輪廓的那種黑。
像是有人把“存在”這個概念從他腳下抽走了，隻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殼子，把他整個人裝了進去。
但他能看見自己。他的手、他的衣服、他赤著的腳，在這片沒有光源的黑暗裡，他自己就是唯一的光源。
夏思樂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第一反應是——這不正常。
做夢的話，他不會這麼清醒。他的思維很清晰，心跳很平穩，能感覺到自己赤腳踩著的地麵——雖然那地麵什麼都看不見，但觸感是實的，涼的，像是一整塊沒有接縫的金屬板。
不是夢。或者說，不完全是夢。
他的第二反應是——這地方有點眼熟。
上一次觸發時間回溯的時候，他也看到過類似的黑暗。
但那次的黑暗是短暫的，是過渡性的，他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就回到了蓋房子那天早上。
這次不一樣。這次他站在這裡，沒有要醒的跡象，也沒有要被傳送走的跡象。
他微微皺起眉頭。
然後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
不是聲音，是感覺——是那種有人在你背後站著、但你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的感覺。
夏思樂轉過身去。
一個戴著紅色麵具的長發人正朝他緩緩走來。
那個麵具是純紅色的，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孔洞，隻有一片弧度貼合人臉輪廓的紅色。
長發從麵具邊緣垂下來，散在肩上，每一根發絲都和夏思樂自己的頭發一模一樣。
身高和他一樣。肩寬和他一樣。走路的方式和他一樣。甚至連手垂在身側時手指微微蜷起的弧度都和他一樣。
夏思樂看著那個人走近，眉頭皺得更緊了。
然後那道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不是從麵具底下傳出來的，不是通過空氣振動傳入耳朵的，是直接在他意識深處炸開，像是一顆石子丟進了他腦子裡的某片水域。
“喲嗬。”
那個聲音帶著一種很不正經的戲謔，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我們的救世主大人這麼悠閒嗎？”
夏思樂站在原地，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救世主？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在心裡咀嚼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救世主？我？”
戴麵具的人歪了歪頭。那個歪頭的角度和夏思樂自己困惑時歪頭的角度一模一樣，但配上那張沒有任何孔洞的紅色麵具，看起來比本人詭異得多。
“不是你還能是誰？”那個聲音又在他腦子裡響了起來，這次戲謔的味道更濃了，“我嗎？”
夏思樂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從圍裙口袋裡抽出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大腦正在快速運轉——不是想怎麼從這裡出去，而是在想怎麼跟這個“另一個自己”對話。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從拿到時間回溯到現在，沒有人給他解釋過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在他身上、代價的規則是什麼、觸發條件是什麼。
他忍了很久了。既然對方主動開口，那他也不用客氣。
“你說我是救世主，”他開口了，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平淡，但每個字都比平時咬得更清楚，“那這個時間回溯能力，就是救世主的配置？”
“對。”對方回答得很乾脆。
“那這個代價是什麼鬼？”夏思樂的聲音沒有提高，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這一點點加快的節奏，在他身上已經算是極其罕見的情緒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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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雙臂鬆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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