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炎與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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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躺在冰冷的路麵上，側著頭，看向琪亞娜的方向。
她躺在幾米外的血泊裡，白色的長發散開了，沾著灰塵和暗紅色的血跡。
芽衣跪在她身邊，把她輕輕托起來，嘴唇在動，但他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布洛妮婭還在空中，重裝小兔的炮口還在充能，但光屏上的數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壞。
聖殿級崩壞獸的盾麵重新立起，崩壞晶體亮得刺眼，它在調整姿態，準備下一次衝鋒。
而他隻能躺在這裡。
接受。他在心裡說。
我接受。
我接受代價。
讓我回去。
讓我改變這一切。
讓我——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五行字不知何時消失了，黑白沒有降臨，時間沒有變慢。他的意識深處隻有一片寂靜，像是他所有的呼喊都石沉大海。
接受…接受…接受…接受！
接受——
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這兩個字，念到喉嚨發乾、意識發麻，但什麼都沒有改變。
然後他感覺到那些粉紫色的紋路正在消退——從他的指尖開始，從手腕退到掌心，從掌心退到指尖，最後消失在指甲邊緣。
他動了一下手指。能動了。不是時間回溯，不是代價降臨，是侵蝕自己退了。像是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夏思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還是乾得像被砂紙磨過。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低沉的悶響，聖殿級崩壞獸邁出了一步，盾麵上的崩壞晶體亮到了極限。
不…
他在心裡說。
［不要。］
琪亞娜已經站不起來了。芽衣抱著她，紫色的眼睛閉上了，紫色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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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婭的重裝小兔擋在她們前麵，但炮口的充能速度已經趕不上聖殿級衝鋒的速度。
不。不要。
他的手指在碎裂的柏油路麵上無意識地抓了一下，指甲刮過碎石和玻璃碴，然後碰到了一樣東西。
冰涼的。金屬的。熟悉的。
他側過頭。
天火聖裁就躺在他手邊。
槍身上沾著灰塵和幾滴已經乾涸的血跡，是琪亞娜的血——她在之前把槍扔在了地上，手指鬆開的瞬間，這把槍就滾到了這裡，在他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夏思樂看著那把槍，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他的視野被一片火光吞沒了。
他看到了一個女人。她跪在燃燒的原野上，長發在火焰中狂舞。
她赤著足，穿著一身殘破的黑色衣物，整隻手臂裹在火焰裡，正在燃燒。
此刻火焰正在失控——從她的手臂往上蔓延，往肩頭，往胸口，往心臟。她正在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她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成白色的水汽。
“對不起……”她的聲音沙啞、破碎、斷斷續續。
“對不起……我不想的……我不是故意的……”
她抬起頭。臉上的皮膚正在龜裂，裂縫裡透出熾白的火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體內往外燃燒。
她的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悔恨，看著前方，看著那個正朝她走來的人。
一個男人。白色的短發，冰藍色的瞳孔。
周圍的火焰在他麵前自動分向兩側，形成一條筆直的通道。
他每走一步，地麵就結出一層薄薄的霜，霜花在火焰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銀光。
夏思樂看不清他的臉——他的臉被一層薄薄的冰霧籠罩著，隻能看到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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