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紺海番外（2）· 雪線之上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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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亞的雪，又厚了一層。
夏思樂靠在廢棄倉庫的牆邊，用凍得發麻的手指梳理著過長的劉海。
十六歲，身高定格在一米五六，骨架比一年前更削瘦，裹在撿來的舊羽絨服裡顯得空蕩蕩的。
長發用一根布條草草紮在腦後，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透出一種近乎易碎的精致。
距離營地覆滅，已經過去了一年。
布洛妮婭坐在他對麵的木箱上，十一歲的她長高了一點，但依然隻有一米四五。
她正低頭擦拭那支改裝過的狙擊步槍，動作熟練得像呼吸，這是他們這些天能活下來的根本，因為需要武器來打獵。
“明天去切爾諾鎮試試。”夏思樂的聲音有些啞，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聽說那邊有家餐館在招幫廚。”
布洛妮婭沒抬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們都清楚這隻是徒勞。
西伯利亞的戰火像瘟疫一樣蔓延，正規軍、叛軍、傭兵團、地方武裝……今天掛紅旗的鎮子，明天可能就換了黑旗。
誰敢雇兩個來曆不明的孩子？更別提一個是陌生的東方麵孔、一個眼神像殺手。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像兩隻無頭蒼蠅在灰色地帶打轉。
夏思樂和布洛妮婭試過在酒館當清潔工。
收入勉強糊口，但隨時可能被征兵、被勒索、被當成間諜處決。
那個夜晚，風雪堵死了倉庫的每一條縫隙。
夏思樂把最後半塊壓縮餅乾掰開，遞給布洛妮婭。
她沒接，隻是看著他。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夏思樂盯著跳動的燭火，聲音很低。
“我得想辦法……弄到更多錢，更穩定的身份。”
“也許……該回去乾老本行。”
他說得委婉。
“老本行”指的是馬克西姆教他們的那些——潛入、跟蹤、暗殺、換命。
布洛妮婭放下了槍管。
“你不想殺人。”她陳述事實。
夏思樂手指一顫。
穿越前接受的九年義務教育，深植在骨子裡的“生命可貴”的價值觀，在這一年裡被血和雪反複衝刷，卻始終沒完全剝落。
他見過屍體，處理過傷口，甚至被迫扣過扳機——但每一次，瞄準鏡裡的臉都會在夢裡回來找他。
“不想。”他承認，喉嚨發緊，“但我更不想看你餓死，或者被抓去當炮灰。”
他…在這個世界隻有她了。
倉庫裡很安靜，隻有風聲嗚咽。
布洛妮婭從木箱上跳下來，走到他麵前。十一歲的小姑娘，仰頭看他時，眼神卻像審視戰場的將軍。
“夏思樂哥哥，”她第一次用這麼完整的稱呼叫他，“隻有當自己還能活下去的時候，才能思考其他事情。”
夏思樂怔住。
“你的手，不是殺人的手。”布洛妮婭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雙手擅長切菜、顛勺、做麵點，指節纖長，並不適合扣扳機或擰斷脖子。
她頓了頓，繼續用那種毫無波瀾的電子音說：
“如果必須有人當刀……布洛妮婭可以是你的刀。”
夏思樂猛地抬頭，心臟像被冰錐刺穿。
“布洛妮婭可以接任務。你負責聯絡、情報、規劃路線。”布洛妮婭歪了歪頭，像在討論明天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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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拉爾銀狼。這個名字，足夠換來我們想要的東西。”
那一刻，夏思樂覺得自己輸得一塌糊塗。
他穿越過來，本該是帶著“上帝視角”去拯救別人的。
結果到現在，連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都在反過來保護他。
接下來的七個月，西伯利亞地下世界流傳起一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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