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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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亞娜在夢裡回到了那間小木屋。
西伯利亞的冬天還是老樣子，風從遠方刮過來，裹著雪粒撞在木牆上，發出沙沙聲。
壁爐裡的柴火燒得劈啪響，橘紅色的光在木牆上晃蕩，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麵的牆上，疊成高低起伏的一團。
這是夏思樂來的第一個月。
她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時候阿夏哥哥還不太愛說話——不對，他現在也不怎麼愛說話，但那時候是因為拘謹。
像是在別人家做客，筷子不敢多伸，話不敢多說，連坐在餐桌前的時候腰板都挺得比她和老爸還直。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是這個家的人了。
那天早上，齊格飛正在往腳上套那雙舊軍靴，鞋帶係得歪歪扭扭。他一邊係一邊朝廚房方向喊。
“小夏——我跟琪亞娜去鎮上買點東西，你一個人在家待著，別給陌生人開門啊——雖然這破地方也沒有陌生人。”
廚房裡的切菜聲停了。然後夏思樂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圍裙上沾著幾片土豆皮，手裡還握著菜刀。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也去。”
齊格飛係鞋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藍眼睛裡帶著一絲意外。
他轉頭看向琪亞娜，琪亞娜也看著他，父女倆用眼神交流了一輪——他去乾嘛？
不知道，但他都開口了，就讓他去唄。於是三個人一起出了門。
西伯利亞的雪原白得刺眼。
積雪沒過成年人的小腿肚，對琪亞娜和夏思樂來說就是直接沒到了大腿根。
夏思樂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再踩下去，再拔出來。
琪亞娜倒是玩得很開心——她在雪地裡蹦來蹦去，踩出一個又一個深淺不一的坑，偶爾故意往夏思樂身邊蹦，濺起的雪沫飛到他圍巾上。
夏思樂麵無表情地把圍巾上的雪拍掉，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那是他第一次跟他們一起去鎮上，也是唯一一次。
後來他再也不去了，嫌路太難走。
小鎮不大，一條主街，幾間矮房子，教堂的尖頂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
但鎮上的居民看到齊格飛的時候，態度熱情得像是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
麵包店的胖老板從櫃台後麵小跑出來，硬往齊格飛手裡塞了兩條剛出爐的黑麵包。
雜貨鋪的老婆婆多找了他不少零錢，怎麼推都推不掉。
連路邊玩耍的小孩看到他都停下來，朝他揮手喊“卡斯蘭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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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亞娜一路上都用困惑的眼神看著這一切。
回到木屋已經是傍晚了。
夏思樂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圍裙一係，直接進了廚房。
琪亞娜坐在餐桌前晃著腿，呆毛歪成一個問號的形狀，終於忍不住把憋了一路的問題倒了出來。
“老爸，為什麼他們那麼歡迎你？”
齊格飛正往杯子裡倒伏特加，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想了想，把酒瓶放下，用一種不太在意的語氣說。
“昨天出去打崩壞獸的時候，有幾隻就在小鎮附近。就順手解決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出手幫助了。”
琪亞娜歪了歪頭，呆毛跟著歪了同一個角度。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
“我們為什麼要救他們？我們跟他們又沒有關係。”
齊格飛放下酒杯。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來走到琪亞娜麵前，伸出那隻大手按在她頭頂上，用力揉了幾下。
琪亞娜的頭發被揉成了一個白色的鳥窩，她不滿地晃了晃腦袋想掙脫，但齊格飛的力氣太大了，她隻能放棄抵抗，鼓著腮幫子瞪他。
然後齊格飛開口了，語氣不再是剛才那種隨意的調調。
“哦？難道你看到被崩壞傷害的人們的時候，沒有感受到體內卡斯蘭娜家的血液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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