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愚者與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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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看著奧托那張虛假無比的臉，心臟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奧托·阿波卡利斯。
天命主教。活了五百年的男人。為了複活卡蓮·卡斯蘭娜不惜把整個世界當棋盤的瘋子。
而他稱呼自己為——“變數先生”。
變數。不能被控製的、會把原本的走向推向另一條未知路徑的東西。
夏思樂很清楚，奧托在複活卡蓮這件事上眼睛裡容不下任何沙子。
五百年來所有可能威脅到他計劃的因素，要麼被清除，要麼被利用，沒有第三種下場。
而自己被他親口稱為“變數”——這已經不是在威脅清單上了，這很可能就是清單頂端。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子裡飛速盤算著退路。
時間回溯——不行，他現在連觸發條件是什麼都不知道。
上次在長空市街頭，他意識深處喊了那麼多遍“接受”，什麼都沒有發生。
麵具人說過“代價是不固定的”，這個能力的發動根本不取決於他的意誌。
而且就算觸發了，會跳到哪裡去？三年前？還是更早？
更重要的是——奧托可能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他了。
從西伯利亞那間木屋開始，從他莫名其妙消失又莫名其妙出現開始。
隻是那時候他還太普通，隻是一個會做飯的廚子。但現在不一樣了。
天火聖裁在他手裡覺醒了前所未有的形態，他在聖殿級崩壞獸麵前點燃了整條街道——如果奧托之前隻是“知道”他，那現在就是“重視”他了。
夏思樂在心裡承認，如果自己現在不是虛擬意識體而是實體的話，大概已經汗流浹背了。
奧托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這個少年的反應太有趣了。
他見過無數人在自己麵前露出各種表情——恐懼、諂媚、仇恨、絕望、忠誠。
但夏思樂的反應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
是緊張，但那種緊張裡藏著一層更深的什麼——是“知道”。
他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的是什麼人。他知道那張溫柔笑臉背後藏著什麼東西。
一個背景乾淨得比白紙還白的學生，見到天命主教為什麼會緊張成這個樣子？
除非他本來就清楚——奧托·阿波卡利斯，從來不是什麼慈祥的主教大人。
想到這裡，奧托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久違的愉悅。
他往前邁了一步，紫色的主教長袍在純白地麵上拖出一道淺淺的陰影。
“哦，我親愛的變數先生，”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種故作好奇的輕快。
“怎麼？你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太好呢。見到我為什麼要緊張害怕呢？”
又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從五步縮短到三步。
“或者換句話說——”奧托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尾音往下壓了幾分，口吻從好奇變成了質問。
“一位聖芙蕾雅學園的學生，背景如同雪花一般乾淨到幾乎沒有東西——”
三步縮短到一步。
“見到天命主教，為什麼會害怕？”
最後一步。
奧托俯下身子，金發從肩頭垂下來，幾乎要掃到夏思樂的肩膀。
他把臉湊得很近，近到夏思樂能在他那雙綠色的瞳孔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閉著眼睛，嘴角掛著那個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微笑，居高臨下，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願意吃藥的小孩。
“你在害怕什麼？”
壓迫感像一堵無形的牆，從四麵八方壓過來。
夏思樂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一個十四歲的人，麵對一個活了五百年的老狐狸，能掀起什麼風浪？
實力、智力、話術、計謀、閱曆——隨便哪個維度，對方都是全方位碾壓。
耍小聰明沒有用，編謊話更不可能騙過這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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