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東西走了出來——體型接近米高的崩壞獸，脊線上嵌著暗淡的崩壞晶體，每一步都讓地麵跟著顫動。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它們從不同方向的街道湧進廣場，像是被什麼東西驅趕著，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
平民的尖叫聲從四麵八方炸開，有人在奔跑中被絆倒，有人抱著孩子鑽進倒塌的木板車底下，有人跪在地上抱著受傷的同伴試圖拖走卻拖不動。
“快跑！怪獸出現了——！”
“救命——救救我——！”
琪亞娜站在原地，扶著卡蓮的手臂僵住了。她的藍眼睛瞪得很大，映著那些在廣場上橫衝直撞的巨大身影和四處飛濺的石塊，然後她看到了血。
一隻崩壞獸的利爪橫掃過廣場邊緣，幾個來不及躲避的人被衝擊力撞飛出去，摔在石板路上。
他們的衣服被碎石割破，臉上和手臂上全是血，有一個正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腿好像已經動不了了。
琪亞娜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她不知道自己要去乾什麼，但卡斯蘭娜家的血液在這一刻是滾燙的，燙得她沒法站在原地。
阿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來。
“崩壞獸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城市的外側布下了嚴密的警戒網，理論上——理論上絕不可能被突破——”
然後一個聲音從他們左側的小巷裡傳了出來。
是腳步聲，皮鞋底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帶著從容。
然後是笑聲，很輕很輕。
“嗬嗬嗬——”那個聲音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得意，“這當然是因為——本少爺的計策嘍。”
琪亞娜猛地轉過頭。
奧托·阿波卡利斯站在巷口。
他的金色長發有些淩亂，紫色的主教長袍敞開著，裡麵的白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精瘦的胸膛。
他抬起一隻手，手指輕輕觸碰自己的額頭，像是在演一出精心排練的歌劇。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在空中劃了個誇張的弧線，左手將敞開的襯衫領口往外一翻，把大半個肩膀都露了出來。
“我的卡蓮啊——我來迎接你了！”
卡蓮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藍色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張開又合上。
“奧托？！你怎麼會在這裡——”
奧托沒有回答。
他把手從額頭上放下來，右手將襯衫領口繼續往外扒拉，胸膛幾乎都暴露在了空氣裡。
左手擱在麵前，手指輕點額頭，擺出了一個自認為極其瀟灑的動作，歪著頭朝卡蓮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那老父親——嘖，主教那老鬼，以為自己的計劃萬無一失。”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走，皮鞋在石板路上踩出清脆的響聲。
他走到行刑台前，單手撐著台沿翻身躍上，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他以為把你以前的舊部、女武神部隊都調到遠方執行任務，就沒有人有足夠的力量來救你了。”
他把手收回來，雙手一攤，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張揚。
“但是他忘了——在大教堂的地下，還關著那些可怕的怪物呢。”
卡蓮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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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的困惑在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急速蔓延的恐懼。
她知道奧托說的是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教堂地下關著什麼東西，因為那些東西全都是她親手抓回來的。
“我隻是解開了它們的鎖銬，然後用幾個替死鬼把它們引到這裡而已。”奧托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得像在介紹今天的晚餐菜單，甚至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好像在描繪什麼有趣的圖案。
“你看——它們造的混亂，足夠瓦解天命組織在城內部署的所有戰鬥力。現在沒有人能阻止我們了，我們可以大搖大擺地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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