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
“爆炸——是爆炸——”
“快跑！快跑——！”
尖叫聲、哭喊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廣場上的人潮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一樣劇烈震蕩，四散奔逃。
就是現在。
琪亞娜一把扯下身上的灰色鬥篷，右腳在陽台護欄上猛地一蹬，整個人淩空躍出。
鬥篷在她手中被風灌滿，鼓成一個弧形，她借著這股風力在空中調整了方向，直奔行刑台。
台上的黑袍守衛反應比她預想的更快。那個帶著劍的黑衣人在爆炸響起的一瞬間就拔出了佩劍，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
他抬起頭，鳥嘴麵具上兩個黑洞洞的眼孔對準了正在俯衝而下的琪亞娜，雙手握劍擺出了格擋的姿勢。
琪亞娜把鬥篷往前一甩。
厚重的布料在空中展開，像一張網一樣罩向守衛的頭臉。
守衛下意識地側頭閃避，但鬥篷的邊緣還是擦過了他的麵具，遮住了他半張臉的視野。
就在這一瞬間，琪亞娜落地了。
她腳尖點在行刑台的木板邊緣，膝蓋微彎卸掉衝擊力，然後左腳為軸，右腳一記鞭腿甩出，精準地踹在守衛的胸口。
“唔——！”守衛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後背撞上行刑台後方的木柵欄，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掙紮著想撐起身體，但手指剛動了動就失去了力氣，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琪亞娜沒有停頓，轉過身，那雙藍眼睛直直地看向台上剩下的最後一個人。
阿瑟，那個戴著鳥嘴處裹著一層銅的人，昨天就是這個人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記手刀劈在她後頸上。
現在想起來後頸還有點隱隱作痛。琪亞娜把拳頭攥緊，擺出了格鬥的起手式。
“接下來就隻剩你了。這次——我不會再大意了！”
阿瑟沒有拔劍。他站在那裡，鳥嘴麵具對著琪亞娜，沉默了很久。
卡蓮跪在絞刑架下，看著琪亞娜擋在自己麵前，看著那雙藍眼睛裡毫不退縮的火焰，嘴唇動了動。
這小姑娘怎麼來了？
然後阿瑟舉起了一隻手，是示意停下的手勢。
他轉過身，抬起另一隻手指向身後——行刑台後方有一條窄窄的小巷，巷口被幾捆乾草半掩著，在混亂中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可以直通港口。”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那裡有一艘小船，是我提前準備在那裡的。你們乘船離開，不會被城防追上。”
琪亞娜的拳頭懸在半空中，呆毛從豎著的狀態一點一點彎了下來，彎成了一個困惑的問號。
“哎？”
阿瑟把舉著的手放下來。銅色鳥嘴麵具微微低垂，像是在看著卡蓮，又像是在看著什麼很遠很遠的過去。
“卡蓮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她第一次穿上訓練服，到第一次出征，到第一次獨自封印崩壞獸……某種意義上，她也算是我的孩子。”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到幾乎被廣場上殘餘的哭喊聲蓋過。
“我不忍心看到這個孩子就這樣被處死。”他抬起頭，鳥嘴麵具轉向琪亞娜，聲音裡多了一絲很淡的笑意。
“所以我一直在等，一直在期待著，會不會有人來救她。哪怕是個陌生人也好——哪怕隻有一個人也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琪亞娜那張還在發愣的臉上，語氣裡多了一些很輕很淡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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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是陌生人。你是卡斯蘭娜家的人。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安慰了。”
琪亞娜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然後她雙手叉腰，呆毛從彎著的狀態猛地彈了起來，臉上綻開了一個燦爛到幾乎能把這陰沉的天空都照亮的笑容。
“原來老爺爺你是個好人啊——！”
卡蓮轉過頭，看向阿瑟。
她的嘴唇在發抖，眉頭皺著，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阿瑟爺爺，”她的聲音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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