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尷尬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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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思樂睜開眼睛。
頭頂是琪亞娜臥室的天花板，窗簾拉著，窗外隻有暗淡的夜色。
他的後腦勺枕著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是琪亞娜的枕頭。身體右側壓著某種溫熱的重量，不用轉頭他也知道是誰。
布洛妮婭側躺在他旁邊，灰色的卷發散在枕頭上，一隻胳膊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頭上那頂黃色的吼姆帽子歪到了一邊，吼姆的耳朵壓得變了形。
夏思樂沒有猶豫。
他把布洛妮婭的胳膊輕輕拿開，動作乾淨利落，然後坐起身，摘下頭上那頂紫色的吼姆帽子，放在枕頭旁邊。
下床。繞過地板上縮成一團的琪亞娜。她睡得正香，呆毛從被子邊緣探出來，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夏思樂沒有看她。他徑直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出房間，穿過走廊，推開自己臥室的門，走進去，反鎖。
門鎖哢嗒一聲扣上。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目光落在對麵牆上某一點。然後他緩緩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本主角”、“雜修”、“我現在high到不行”。
這些詞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有人拿羽毛在他後腦勺上反複刮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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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開始發燙，從耳根蔓延到脖子，從脖子蔓延到指尖。
他記得自己是怎麼拖著猶大的誓約走進廣場的。
記得自己是怎麼單手撩頭發、歪著嘴笑、用那種完全不像自己的狂妄語氣說“主角登場了”。
記得自己打響指的姿勢——拇指和中指輕輕一抵，然後往上一彈。
他甚至記得自己打響指的時候嘴角翹起的弧度。
夏思樂慢慢往後倒去，仰麵躺在床上。他把被子拉過來，蓋住了自己的臉。
黑暗中，那個響指聲還在腦子裡回蕩。
他活了十四年，從來沒有、從來沒有這麼中二過。
就算是小時候被他爸拉著看那些熱血少年漫，他也從來沒模仿過裡麵的角色。他媽說他是“麵癱”，他爸說他是“鐵樹”——總之不是那種會在公共場合仰天大笑的人。
但剛才在虛擬世界裡，他仰天大笑了好幾次。
呃啊。
他在被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不想出去。不想見任何人。
不想麵對琪亞娜那雙寫滿了“阿夏哥哥你怎麼了”的藍眼睛，也不想麵對布洛妮婭那種“布洛妮婭什麼都知道但布洛妮婭不說”的平靜目光。
好尷尬。
他現在想找一個地縫直接鑽進去，然後拿水泥把那縫給補上。
隔壁臥室。
布洛妮婭在夏思樂推門離開之後沒多久就醒了。她睜開眼，灰色的瞳孔隻花了一瞬就重新聚焦。
她坐起身，摘下頭上的吼姆，用手指梳了兩下被壓亂的卷發，然後環顧四周——床上隻有她自己和一頂黃色的，還有一頂紫色的吼姆帽子，夏思樂的位置已經空了。
地板上，琪亞娜縮成一團，呆毛從被子邊緣探出來，睡得像一隻冬眠的白貓。
布洛妮婭沒有叫醒她。
她把吼姆帽子再次戴上，然後把吼太郎抱在懷裡，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琪亞娜從地板上坐起來，頭發亂得像個鳥窩，呆毛東倒西歪地搭在額頭上。
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裹著的被子，又看了看周圍——自己的臥室，自己的書桌，書桌上還攤著好幾本翻開的曆史參考書。
“……回來了啊。”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她把頭上的吼姆帽子摘下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下。
隨後，她腦中翻湧著在虛擬世界這些時間經曆的這些事情。
卡蓮。琪亞娜的手指在吼姆帽子的邊緣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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