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輕輕合上。琪亞娜坐在被子上，愣了幾秒。
補考。
這兩個字在她腦子裡砸下來的時候，她忽然想起昨天自己為什麼要進虛擬世界——為了複習曆史。為了下周一的曆史補考。
虛擬世界裡確實看到了很多曆史——姬麟、黑死病、天命騎士團、卡蓮的處刑——那些東西在眼前活生生地發生了一遍，印象比任何課本都深。
她手忙腳亂地爬到書桌前，翻開那本嶄新的曆史練習冊，抓起筆翻開第一頁。
十道選擇題，她做完之後對了答案。
對了三道。
她的呆毛猛地彈了起來，藍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舉過頭頂。
“三道——！！三道啊——！！！咱能看懂三道了——！！以前咱連題目都看不懂啊——！！”
她抱著練習冊在房間裡蹦了好幾圈，然後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衝出了臥室。
“芽衣——！！！咱曆史練習冊對了三道——！！！三道啊——！！”
隨後公寓裡傳來芽衣溫柔的回應聲和德麗莎被從睡夢中驚醒的迷糊嘟囔。
布洛妮婭站在走廊拐角處，抱著吼姆帽子，看著琪亞娜像一陣白色的旋風一樣刮過走廊衝向廚房。
她的嘴角往上浮了極其微小的一點點弧度。
天命總部，主教辦公室。
夜色已深。落地窗外，天命總部的建築群在腳下鋪展開來，冷白色的街燈在金屬街道上勾勒出縱橫交錯的幾何線條。
奧托·阿波卡利斯靠在天命主教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隻高腳杯。
杯中的紅酒在月光下泛著深寶石紅色的光澤，輕輕晃蕩時酒液掛壁，留下半透明的暗紅色痕跡。
他的長發沒有像平時那樣束起來，隨意散在肩側，和紫色的主教長袍形成了柔和的色彩過渡。
他的心情很好。
是那種純粹的、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東西之後才會有的愉悅。
虛空萬藏從桌角緩緩浮起來，立方體表麵的金色紋路在月光下緩緩流轉。它飄到奧托身側，高度剛好和他的肩膀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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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虛空萬藏開口了，語氣還是那種老友之間的調侃，“現在心情這麼好？在虛擬世界看到什麼好東西了？”
奧托沒有回答。
他把酒杯舉到眼前，透過深紅色的酒液看著窗外那輪被雲層半掩的月亮。
酒液在月光下顯得更加深沉，邊緣泛著一圈淡淡的猩紅色光暈。
他輕輕晃了晃杯子，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
“的確是有趣。”
虛空萬藏旋轉了半圈。這個動作在它身上算是“催促”的意思。
“哦？展開說說。”
奧托把酒杯放下來，用食指在杯沿上輕輕畫了一圈。玻璃在高頻震動下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一個猜想，”他說，語速不快，像是在一邊思考一邊把思考的內容說出來。
“也許……我們的變數小朋友，擁有使用所有神之鍵的潛能。”
虛空萬藏的旋轉停了。奧托似乎預料到它的沉默，繼續往下說。
“不止是使用——而是激活神之鍵的真正姿態，然後，在短暫的時間內，獲得對應律者的權柄。”
他抬起手，在空中劃了一下。一麵虛擬屏幕在落地窗旁邊亮起來，畫麵定格在一片硝煙彌漫的廣場中央。
一個少年正拖著比他整個人還要大上一圈的金色十字架，走在石板路上。長發在風中狂舞，瞳孔邊緣鍍著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奧托用手指輕點屏幕，讓畫麵繼續播放——少年停下腳步，把猶大的誓約往地上一拄，抬起手撩開額前的頭發，露出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嘴角翹起一個張揚的弧度。
「主角……登場了。」
虛空萬藏沉默了很久。
畫麵繼續播放著——少年響指之間崩壞獸全部被釘在原地，之後便開始不對勁了，力量開始衰弱，最後暈倒。
虛空萬藏把畫麵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轉向奧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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