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鳥窩，呆毛從頭頂垂下來，軟塌塌地搭在額頭上。
她的臉上橫一道豎一道全是黑灰，校服袖子上還有幾個燒焦的小洞。
她的眼眶紅紅的，嘴唇癟著，整個人縮得比平時小了一圈。
姬子跪在最右邊，紅發散亂地披在肩上，襯衫領口敞開了兩顆扣子。
她的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眼神有些飄忽，但跪姿還算端正。顯然在爆炸發生之前，她已經偷偷喝了不少。
夏思樂看著麵前這三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們三個。”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三個人同時抖了一下。
“到底乾了什麼。”
德麗莎把跪坐的姿勢調整得更端正了一些，雙手在膝蓋上攥成拳頭，用一種故作鎮定的語氣開口。
“小夏，這個，其實是一個意外——對，就是意外。我們在布置客廳的時候——”
“本來我們是在很認真地乾活的，但就是那個，怎麼說呢，就是發生了一點點誰都沒有預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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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妮婭的手指在掌機按鍵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操作。
“學園長。你的絲帶還掛在燈架上。半截。”
德麗莎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順著布洛妮婭的目光抬起頭，看到天花板的燈架上掛著一截被熏得焦黑的粉色絲帶，邊緣還在微微冒煙。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然後迅速低下頭，下巴幾乎要埋進胸口。
姬子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用一種宿醉未醒的沙啞嗓音接過話頭。
“那個，夏思樂同學，事情其實是這樣的——我本來是負責烤蛋糕的，你知道，蛋糕胚烤好了，奶油也打好了，一切都挺順利的。”
“然後我想著，既然是慶祝，那總得有點氣氛嘛。就順便去冰箱裡拿了幾罐——拿了幾罐飲料。對，飲料。”
夏思樂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今天的第幾罐。”
姬子的肩膀抖了一下。她低下頭，紅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回答。
“……第四。”
“我明明說了今天隻有三瓶。”
“這不是特殊情況嘛！你過生日誒！我喝點酒慶祝一下怎麼了——而且——而且蛋糕烤好了，我就是想放鬆一下，沒想到後麵會出那種事——真的是意外，誰都沒料到的意外——”
夏思樂沒有繼續追問。他把目光轉向琪亞娜。
琪亞娜跪在三人正中間，從剛才開始就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她的手指絞著衣角，呆毛軟塌塌地垂在額頭上。
當夏思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琪亞娜。”
琪亞娜的肩膀猛地一抖。
“……阿夏哥哥。”她的聲音很小，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夏思樂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語氣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一樣穩。
“你們三個。如果現在不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從明天開始，三個月的夥食，我會特殊對待。”
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土豆大餐。”夏思樂說。
德麗莎呆毛炸了一下，姬子張了張嘴，琪亞娜的藍眼睛瞪得溜圓。
“蒸土豆，煮土豆，土豆泥，土豆湯。沒有鹽，沒有油，沒有任何調料。每天三頓，持續三個月。”
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大概不到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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