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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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夏思樂把碗筷收進水槽，和芽衣一起洗完了最後一輪碗。
客廳裡傳來琪亞娜和布洛妮婭打遊戲的音效聲，德麗莎窩在沙發角落裡翻著吼姆漫畫，姬子靠在另一張沙發上，手裡的啤酒罐已經空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哈欠。
他用圍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廳中央，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到。
“我先回房間了。有點困。”
琪亞娜從屏幕前抬起頭，呆毛彎了一下，手裡的手柄差點被布洛妮婭的角色一套連招帶走。
“誒？阿夏哥哥這麼早就睡？才幾點——啊等等等等咱要死了小矮子你偷襲——！”
“……嗯。你們繼續。”
他轉身走向走廊，推開自己臥室的門，反手關上。
門鎖哢嗒一聲扣上，把客廳裡的遊戲音效和德麗莎翻漫畫的沙沙聲隔絕在外。
房間沒有開主燈。
窗簾拉了一半，月光從另一半窗戶裡漏進來，在木地板上畫了一道銀灰色的光帶。
床頭櫃上，那隻吼姆形狀的小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微光，照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亮斑。
夏思樂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沿上坐下來，他彎下腰解鞋帶，兩隻運動鞋被整齊地放在床腳，然後他往後一倒，仰麵躺在床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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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很軟，他看著天花板，盯了很久。
奧托今天說了很多話。
他說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想著處理掉自己，說一直緊繃著會像沙子堆成的城堡一樣坍塌，說長空市會有一個驚喜。
每一句話單獨拿出來聽，都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善意忠告。
但說這些話的人是奧托·阿波卡利斯，一個活了五百年、為了複活卡蓮不惜把整個世界當棋盤的愚者。
放鬆？怎麼放鬆。他當然知道自己繃得太緊了。
上課的時候在想怎麼變強，訓練的時候在想怎麼保護琪亞娜她們，吃飯的時候在想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甚至現在躺在床上，他還在想這些事情。
他不是一個喜歡胡思亂想的人。
在原來的世界裡，他的生活簡單而規律——上學、回家做飯、洗碗、寫作業、睡覺。周末去菜市場買菜，偶爾被他爸拉去漫展當苦力，偶爾被他媽拉去逛街當衣架。
那時候他不需要想這些。
不需要想怎麼在S級女武神和律者之間的戰場上活下來，不需要想怎麼在奧托·阿波卡利斯的棋局裡找到一條生路，不需要想怎麼改變一個已經被寫好的結局。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裡不是遊戲，不是漫畫，不是他可以關掉屏幕就不再想的東西。
這裡的每一張臉都是真實的，每一個人的死亡都是不可挽回的。
他想改變這一切，不是為了什麼救世主的稱號或英雄的頭銜。
隻是因為那群人還在——在餐桌上開開心心吃飯的琪亞娜，芽衣，布洛妮婭，姬子，德麗莎。
他想守住這些。但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守住這些。
現在的他使用神之鍵的力量還過於弱小，時間回溯也不是無限製的，觸發條件不明，代價不明，用一次就可能失去一些東西——上一次是三年什麼的，下一次會是什麼？他連想都不太敢想。
但不想也得想。因為不久之後，主線就真的要開始了。
奧托說長空市有“驚喜”。驚喜——這個詞從奧托嘴裡說出來，本身就帶著某種讓人不安的意味。
但麵具人也說過拉格納沒有死。
如果奧托說的驚喜就是拉格納，那倒確實是件好事。對姬子來說尤其如此。
拉格納是姬子的隊長，是她的老師，是她走上女武神之路的引路人。
如果拉格納還活著，姬子就不用背負那份“隊長犧牲在自己麵前”的沉重回憶。
但也隻是推測。奧托的心思從來不是那麼好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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